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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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右边”他看着指示路牌上右侧没有文字的箭头,忽然皱眉,“难道是挑战者路线?开发日志里提到过。”“开发日志?”秦效羽侧过身去看屏幕,发梢蹭过江赫宁的下颌。“山脚下的公告牌上写着的。”江赫宁把平板往秦效羽怀里一塞,转身走向木牌。一些小石砾在作战靴下发出细碎的脆响,惊醒了藏在草丛里的野蝴蝶。木牌的底部有被翻动剐蹭的新鲜痕迹。江赫宁蹲下身,食指抹过木纹深处的暗红,这是节目组特制的油漆涂料,本该在常规路线的标识上,此刻却诡异地出现在无名箭头末端。山风突然转急。“指示牌有被人改动过的痕迹。”江赫宁沉沉地说。秦效羽也意识到问题:“也就是说,我们刚才遇到小青的那条路其实是挑战者路线,路标被人颠倒了位置?”江赫宁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如果我没猜错,平板上的地图也是被镜像反转过的。”秦效羽顿时吓出一身冷汗,他连忙试图通过设备再次联系导演组,可此时屏幕上显示:设备无法连接网络,正在修复中,请稍等。他又看了眼手机,同样没有信号。秦效羽:“我们下山吧。”江赫宁:“你不要冠军了?”秦效羽:“冠军哪有命重要。”江赫宁点点头,望着他们来时的路,突然发现了什么,脱下背包,拿出一个望远镜挂在脖子上。他环视一周,发现一棵高耸的梧桐树,大步迈了过去。江赫宁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抓住粗糙的树皮,身体微微一沉,猛地一窜,动作矫健地向上爬。这番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得秦效羽目瞪口呆:“你突然爬树干什么?”江赫宁扬声道:“确认一下情况。”他稳稳地立在一根粗大的横枝上,用望远镜看向远处。树枝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江赫宁的发丝也随风向后飘起,露出了额头。秦效羽静静地望着他,感觉此时的江赫宁就像是宫崎骏电影里的男主人公。有这么一息之间,秦效羽觉得自己也曾这样跟江赫宁单独冒险过,曾见过他被山风吹起的额头,被午后灼日映照的脸。不大一会儿,男主人公就轻巧地从树上下来,带着一个糟透的消息。“咱们好像无路可退了。”原来江赫宁发现就在之前跟摄影大哥一起待过的小亭子附近,因为刚才的暴雨,发生了山体塌方,把下山的路都堵住了。现在不管是天灾,还是人祸,两个人好像只有继续前进这一条路可走。秦效羽不死心,想起庄栩然给的对讲机可以无网连接,把频道又调回来,喊了好几声,另一边都没人回应。秦效羽暗啐一口:“这便宜弟弟,关键时刻掉链子。”“便宜弟弟?”江赫宁捕捉到关键信息。“庄栩然,那个咋咋呼呼地自来熟是我爸的继子。”秦效羽觉得现在对江赫宁不用有所保留,直接告诉他也没关系。江赫宁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起伏,心里有些雀跃,像是闷热的三伏天突然下了一场淋漓的雨,畅快不少。两个人检查了登山包里的物品,不约而同的感谢起杨琳来,除了急救包、充电宝、手电筒这些,竟然还有能量棒、压缩饼干,甚至是方便米饭。这种时候保存体力很重要,两个人开始狼吞虎咽起来。在他们看不见的远处崖壁上,伪装成山石的摄像机缓缓转动,将画面传向山脚下的监控车。徐启本来有些犹豫,打了一通电话之后,又果断地按下删除键,屏幕上的红色定位点瞬间消失。江赫宁想再打开平板看看,结果一直黑屏,除了能映出他的脸,就跟板砖没什么区别。他隐隐觉得这种局面恐怕不是意外能解释的,有人在暗中搞鬼。“要完,”秦效羽叼着能量棒凑过来,“新晋顶流综艺首秀要变荒野求生纪录片?”江赫宁瞟了他一眼,没好气儿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仇人?特别恨你的那种。”“恨我的原来应该不多,现在也许不少,毕竟有人气了嘛,但是仇人应该算不上吧,为什么这么问?”秦效羽把吃完的食物包装收进垃圾袋,反问道。江赫宁没有回答,只是笃定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尽快下山,现在不能全指望节目组,他们那边应该是出了故障,只能靠自己了。”下山的通道被塌方堵住,两人决定从真正的景区常规路线先上山,再从地图显示的近路下山。现在是午后,如果顺利,太阳落山前可以回到集结地。常规路线果然比之前那条好走许多,看来江赫宁的推测正确。只是半小时后二人又停下来犯难。他们又遇到一条岔路,而且没有任何标语和提示。如果运气差选错了,他们可能面临要在山上过夜的危险。该怎么办?两个人试图在周围寻找线索,目光不放过任何角落,眼前的两条路都被茂密的植被肆意侵占,放眼望去,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没什么差别。江赫宁挽起眉眼:“秦效羽,你选左边右边?”秦效羽用一脸“我怎么知道”的表情看着江赫宁。难道现在的情况已经差到只能凭运气蒙了吗?现在秦效羽真觉得有仇人想让他死。“左边。”秦效羽微抬起头看到左边岔路的草丛里停着一只黄黑相间的蝴蝶。“好,那你脱鞋吧。”江赫宁掸掸身上的土说道。秦效羽难以置信:“昨天采茉莉花就要脱我鞋,怎么今天还来?脱你的。”“我……我脱鞋不方便,还是你脱。”江赫宁先是有些支吾,但马上恢复严肃,眼神坚定得像要入党,“有大用,不骗你。”秦效羽虽不明白江赫宁又想干什么,但还是鬼使神差地把鞋脱了,露出一双洁白的袜子,袜口处还有一对小雪人。江赫宁盯着那双袜子看了半天,看得秦效羽心里有些发毛:“怎么了,白袜子而已,很奇怪吗?我鞋也脱了,你到底要干嘛?”江赫宁回过神轻咳一声,神秘兮兮地笑着说:“虔诚点,我们要进行神秘仪式。”身体检查江赫宁把两只登山鞋整齐摆好放在地上,后退几步,从脖子上取下一条透亮的观音项链,挂在指示牌上。秦效羽想起来这吊坠江赫宁前采的时候戴过。江赫宁双手合十,秦效羽在旁边静静地不敢说话,更不知道江赫宁到底要干什么,只是看起来很虔诚。片刻之后,他拿起鞋,高高举起,轻轻一抛,鞋子应声掉到地上,一只直愣愣地落到秦效羽面前,一只碰到了土块,像打水漂似的往前弹了几下,摇摇晃晃半天才侧躺着停下来。“是圣杯。”江赫宁面露喜色,又连续掷了两次,都是一正一反,他轻轻地说了句谢谢,又把观音戴回去,朝秦效羽说:“就走左边。”“你刚才在掷茭对吧?”“你知道?”江赫宁有些意外。“我之前拍过一部戏,涉及到一点。”秦效羽对这个习俗很感兴趣,但江赫宁似乎并不愿意多说。其实江赫宁小时候经常看到江劲恒一遇大事就燃香,在供奉的神明像前问杯,而对他这个父亲来说,只有哥哥江弘臻这一件大事。说来可笑,江赫宁的出生也是神明同意过的。想起这些旧事,他不禁头疼起来。“怎么了?你不舒服吗?”秦效羽问。“没,就是有点累,不要紧……”紧字还没说出口,一只微凉的手就挨上他的脑门:“有些烫,不会是发烧了吧。”江赫宁推开秦效羽的胳膊,打趣道:“真没事,我天生热血少年。”结果半个小时之后,这位热血少年就彻底失去继续战斗的能力。他感觉自己脑袋昏昏沉沉,像是被塞满了棉花,脚下打滑,眼看就要摔倒。下一秒,却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秦效羽接住踉跄的人时,浑身榨出一层冷汗,心想这人怎么说倒就倒,幸亏自己眼疾手快。秦效羽感觉到江赫宁身体传来的温度,这位热血少年现在应该可以用“热血沸腾”来描述。好在前面不远二百多米的地方就有座寺庙,可以让江赫宁稍微休息一下。秦效羽把自己的登山包背到前面。抬起江赫宁的胳膊,顺势要背他起来。倏地,江赫宁感到身体开始悬空,强打起精神:“放我下来,我自己走!”“你确定?”秦效羽突然松开手,一瞬间的失重感让江赫宁像只树袋熊紧紧缠住他的脖子。人类的本能要比嘴巴诚实得多。江赫宁也不再逞强,双腿往上一窜,环上秦效羽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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