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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当吃饭碰上前任
“她是不是那天趁着给你过生日,其实是去给你下迷魂药去了?”林南极不留情地狠拍顾知北後脑瓜子,将她从回忆里拍醒过来。
顾知北向来很讨厌被人拍脑袋,认为那样会让她变笨,所以回话的时候带了些冰块般的怨气:“林南,你胡说八道什麽呢?你可以不喜欢人家,那是你自己的情感自由,但是你不可以乱造谣去诋毁人家。”
“我诋毁她?”林南第一次听见顾知北为了维护那个女人,不惜给自己用上了“诋毁”这样的词,更生气了,“我看你才是真被下迷药了吧!明明走之前还说跟人家是清清白白普通同事关系,怎麽呢?才过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进展到女女朋友关系了?还在生日零点带人家刷街,害得我和孙纯熙像傻子一样在酒店房间等你回来庆祝生日!”
果然是翻这笔旧账,顾知北长口叹气。但她也知道林南对此耿耿于怀至今的原因。因为从她能记事开始的每一次生日,林南和孙纯熙都必然会出席,不仅是出于极亲密的发小情谊,而且是家族必要的社交,这是无一例外的事情。而这也正是顾知北理亏的地方,她不仅对不起林南和孙纯熙给她的深厚情谊,而且还没有维系好家族间的重要社交。
“对不起,对不起,那件事确实是我一个人的错。”顾知北真诚道歉,同时诚恳说明,“但是真的和江栩然没有关系,她只是想来给我过生日……”
林南没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跳过这一part,你已经说了千百遍了,况且我也没说她不是去给你过生日的……我只是很好奇,她给你说了什麽,或者说她究竟是用了怎样惊天地泣鬼神的表白话语,能让你这位阅尽无数男女表白话术的女人动心答应。”
其实,和林南的想法恰恰相反,江栩然的表白直球得不能再直球,真的是没有一点花里胡哨。
但关于为什麽答应她?
顾知北至今也说不明白。
那个贴身同滑的夜晚,或许是心与心的距离过近,达到了莫名的同频,她才会那麽轻松地回应了江栩然的喜欢,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
——她决定要用喜欢去回应这份喜欢。
尽管那时候她还没有真正懂得什麽叫喜欢。
“我忘记了。”顾知北飞速转动大脑,想了套话术搪塞过去,“哎呀,算了算了,都要饿死了,还要在这里争论这些芝麻大点的往事。走走走,咱们吃饭去。”说着,她便拉着林南,一脚蹬上了滑板,尝试着滑行起来。
“诶,你别想打岔……”林南拦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脚下突然的一踉跄吓回肚子里,攥着顾知北衣袖的手又捏紧几分,哆哆嗦嗦换了个话题,“诶,你技术行不行啊?要不去骑单车好了。”
“不是你要用滑板的嘛?现在又怪我技术不好了。”顾知北没好气地扭头看她一眼,略做调整後稳稳滑行起来。
林南觉得自己做了错误的决定,但是现在几乎把自己半条小命交到了这人手里,不敢再多言,只是善意提醒:“行行行,姐闭嘴了,你可得好好滑啊,千万别让我栽跟头。”
“放心吧。”滑行了一小段路後的顾知北很是自信。
“前面路口那个红绿灯过马路啊,过去之後同方向直行就好。”林南稍微从她身後歪出头,指点接下来的路线。
顾知北比了个“OK”的手势,恰好碰上路口的交通指示灯跳到绿灯,轻松踩板转弯,滑过那一溜新漆的斑马线。
好在这条街的人行道比较宽,此刻人也比较少,顾知北沿着林南所指的路线前进时并没遇上太多障碍。只是滑行一段距离後,从她们身旁的马路边上赶上来一辆单车,那骑行者还跟她们打了个招呼。
“顾知北前辈的滑板技术很不错呢。”程戈保持稳定车速,微侧头朝她们礼貌微笑。
顾知北光听他的声音都觉得烦,自然不会看他一眼,更不会有什麽好脸色。面对这种没话找话的人,冷漠就是最好的武器。
“那前辈,我们就先行一步了。”程戈说着加速越过了她们。
自然而然,对方单车後座上的某人闯入顾知北的视野中。
“江栩然……”顾知北不禁喃喃。
虽然暮色降临,但她分明看见路灯之下远去的那辆单车後座上坐着的是江栩然。
他们的关系已经进展到能这样共乘一辆自行车了吗?
顾知北的脸色陡然有些难看,脚下助力的步调不自觉间漏了几拍。
“哟,他们果然是那样的关系呢。”林南偏偏在这个时候凑到顾知北耳边煽风点火。
然而顾知北只是猛得蹬地,故意驶向一处略有起伏的地砖,随之而来的剧烈颠抖让林南不顾形象地惊呼了几声。
“你看着点儿路呀!看哪儿呢!”林南惊魂未定地提醒她。
顾知北却低声恶狠狠地说:“看那种关系呢。”
这句话里酸溜溜的语气让林南自知理亏,没有再继续跟她就此喋喋不休地争吵下去,只是再次叮嘱好好看路後就默默闭上了嘴巴。随後,顾知北又一转弯,滑进了胡同里。
两人在那片上世纪七十年代风格的迷宫胡同里左拐右拐,穿梭了大半个钟头,终于找到了林南心心念念的那家店。除了门口立的那块写着“闲心小院”的自制木立牌,这家店几乎和四周的胡同小院风格无差,是一个生活气息浓郁的市井小院。
空气中弥漫的烟火气略带炸串烧烤的香气,顾知北猜想这家店主打的菜品应该是那种老式炸串。她忽然或许就明白了林南想来吃这家店的缘由。
孩童时期夏夜微凉之际,她和林南很喜欢背着大人们偷买那些脏摊上的炸串,配着从家里偷来的冰镇啤酒和甜西瓜,一起坐在大院里那棵大槐树下的摇椅上纳凉。记忆中,第一次偷喝酒的她还不知道自己酒精过敏的残酷事实,差点就因为那口好奇的冰啤酒断送了小命。
“折腾一下午,就只想吃这个?”顾知北收起滑板,对着林南指了指木立牌边上那一行写着“老式炸串”的小字。
林南忽傲娇地昂起头,“他家不止做炸串好吧,也有家常小炒,味道也很不错哦,适合你这种干饭人。”
“真是谢谢您体谅我这种干饭人的干饭魂呢。”顾知北宠溺一笑,顺手把滑板靠在院门墙根边那一溜自行车旁边。
两人一前一後地跨进院门,正招呼客人点菜的老板娘立即擡头看向她们,极为热情地叫她们随便坐,说里面也还有位置。
这闲心小院里的装修也很简朴,基本保持着市井小院原有的日常模样。这里的桌椅是上世纪八丶九十年代的风格,折叠木板矮桌配着红红绿绿的矮塑料凳。除了院子里露天的矮桌凳,再往里走,屋内似乎也有“雅室”一般的小隔间,有全封闭式的,也有绿藤凉棚里半开放式的。
虽然已经差不多过了晚间饭点,但这院子里几乎没有空桌子,除非是愿意跟那种单人坐一桌的合拼。顾知北和林南不太想进屋里,终于在绿藤凉棚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小小的两人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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