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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远方早晨o点钟,开车来到新市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知识产权科,负责他们公司投诉案件的专员马铮,传达了北斗星知识产权公司的调查结果:无违法违纪违规的经营行为。马铮再次宣讲了一遍知识产权公司,代理商标,版权业务中,应该遵守的经营行为,没有资质,不能违规代理专利业务,如果现,一定重罚。
肖远方走出市场监督管理局,就把知识产权科出具的书面调查结果,到了北斗星微信工作群,这次的调查,对于北斗星公司来说,无异于是一次没有准备的抽考。陆飞虎,林云燕,马溪菱他们三个人,那天面对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询问,三个人都是战战兢兢,生怕说错一句话,会给北斗星公司带来不好的影响,看着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人,查看北斗星公司的所有服务合同,他们如临大敌,三个小孩子紧张的脸色苍白,说话都结巴了。事后他们一直都在担心,公司会不会被查封或者罚款。肖远方虽然一再安抚他们,公司没有任何的违法乱纪的行为,不用担心。可是这三个人,这几天应该一直都处于惴惴不安的状态。不仅仅是他们三个人,丁诚洁也是每天例行一问,市场监督管理局出结果了吗?那个傻丫头,还在偷偷问他,要不要提前找人疏通关系,如果被行政处罚,对企业信誉是有影响的。肖远方确信自己的公司没有任何的违纪行为,拒绝了她的好意。
肖远方把调查结果到群里以后,那三个小朋友,都出了撒花开心的表情包。丁诚洁也在群里,她可能还没有看到。肖远方给她打了电话过去,她没有接,那就说明她在忙。肖远方把那份通知,又单独给了丁诚洁,让她安心。
肖远方开车回到公司,刚坐到办公椅上。陆飞虎就领了两位客户走进他的办公室。陆飞虎向肖远方介绍道:“这位是董总,熊总的朋友,他们今天专门过来找你,有关于商标复审的事情要咨询你。”
林云燕在请假休息,马溪菱看到陆飞虎带着客户走进肖总的办公室,就从办公桌上站起身。走进茶水间倒了茶水,送到肖总的办公室。肖远方和熊总也是第一次见面,熊总是一个o多岁南方男人,他是做电动工具生意的。熊总在他们公司注册过一个类别的商标,是陆飞虎对接的客户。熊总打量着肖远方,给肖远方递过去一支烟,肖远方接了过来。熊总笑道:“没有想到肖总这么年轻,年轻有为!”
肖远方拿起打火机,点燃了香烟,笑道:“年轻有为谈不上,我还需要向熊总你们多学习。”
“肖总,谦虚了!我在你们公司注册过一个商标,大概流程还是比较清楚。这是董总,也是我朋友。他昨天晚上给我了一份合同,我一看是商标注册合同,我看完他的合同,我就觉得有问题,我昨天晚上就给陆飞虎打了电话,让他帮我这个朋友查询了董总的图形商标,陆飞虎说这个图形商标百分之百注册不下来,让我朋友千万不要签订这个合同。董总昨天就听从了我的建议,没有签订这个合同。他还有一些商标和版权的事情,想要咨询肖总。”
董总年龄大约也在四十多岁,穿着考究,一双精明的眼睛观察着肖远方,环视着装修普通的办公室。他喝了一口茶水,又点了一根香烟,才把一张版权证书和一张图片递给肖远方,开口道:
“这张图片是我在o年申请的版权证书,我根据这张图片申请了全类别的商标注册。不过全部被驳回了。申请的时候,我花了二十四万元。现在有一个北京的知识产权公司联系我,说他们有内部的商标局关系,可以帮我做驳回复审,保证可以让我注册成功。我昨天晚上原本要签订合同,可是熊总把我拦住了,让我和他一起到你这里听听你的意见。”
肖远方看了一眼那张版权图片,又看看熊总和董总,他在心里倒抽了一口凉气,大脑子里面闪过六个字:人傻钱多好骗。这还是他第一次接触被骗这么多钱的客户,他应该怎么有理有据地告诉董总,他被骗了!肖远方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他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向熊总和董总,他看向董总,询问道:
“董总,你这个版权图片创作非常简单,就是一个圆圈里面有一个大写的p,这个图片,我们在泊车,停车场,还有各种交通指示牌上都可以看到近乎相同的图形,只是有的p外面是一个方形,有的是矩形。你这个图形虽然拿到了版权证书,并不能就此说明你是这个图形的原创者。这个图形早在你申请之前,我们就可以在大街小巷看到。版权登记实行自愿登记原则,你这个图形只要和其他的相似图形稍微有一点点改变,基本就可以登记成功。我很好奇熊总,为什么会用这种图片来登记版权,又为什么会用这张图片来申请个大类的商标?”
“就是因为我看到大街小巷,各地方高路上都可以看到这张p的图形标识,我才想到申请版权,然后申请商标。我原本只准备申请个类别,一个是第类,一个是类,类可以用在运输上面,类可以用在对外宣传上面。我想如果我申请成功了,是不是全国各地的停车场,还有一些高公路,他们如果继续使用这个标识,就应该得到我的商标许可。我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个商标,拓宽我的一些渠道。我就把这两个商标的资料,提交给了一家商标代理机构。第二天,我就收到了一些陌生的电话,有让我把这个版权转让的,有让我转让现在申请的这两个商标,还有一些人说要注册其他类别的这个图形商标的。那个星期,我每天都收到天南海北,让我转让版权,转让商标的人。我就把这个情况,给我的商标代理机构说了,他们建议我把全部的类别都注册,不要给其他人可乘之机,我觉得他们说得也很对,我就注册了全部类别,交了二十四万元。去年所有的商标都收到驳回通知书,代理机构建议我做驳回复审,帮我联系了北京这家知识产权代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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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远方又喝了一口水,压住自己想骂人的冲动,说:
“第一董总,你这张图片拿到版权证书,不代表你就可以百分百申请注册成功商标。版权和商标是两个系统,版权实行的是自愿登记原则,审核比较宽泛,也就是特别松。版权保护比较宽泛但是比较浅。而商标有很严格的审查规则,保护比较窄但是非常深。第二这个图形是一张停车泊车的通用图形,商标的显着性比较低,大概率查询近似图形的时候,近似图形应该有很多。如果你一开始在我公司申请,我们公司压根都不会建议你申请。第三你会被全国各地的人追着要买版权,还有商标转让,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这是一些不良商标代理机构自己设计的的圈套,或者说是套路,甚至可以说和一些杀猪盘、电信诈骗差不多。他们让你有一种错觉,如果这个商标一旦注册成功,你就会有很大的盈利空间。如果你不注册,你就错失了一个亿的机会。第四董总这个类别的商标,不要再做驳回复审了,根本无法注册成功。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原来的代理机构,看能不能挽回一些损失。”
董总,听完肖远方的分析,默默抽了一根烟,苦笑道:“玩了一辈子鹰让小家雀给啄着眼了。肖总,你这里有没有商标局的内部关系?你如果有关系,我在你这里申请。”
“董总,全国的商标都是在北京知识产权局商标局审查,每天全国提交的商标至少有两万件,商标局有一千多名审查员,商标申请都是电脑随机分给各个审查员。你觉得这种情况,你的商标要如何分到你认识的审查员手里。就算这个审查给你通过了初审,还有三个月的公示期,任何人任何单位都可以对你的商标提出异议,你觉得内部关系,真的靠谱吗?我先申明,我没有什么内部关系,我也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说有内部关系的人,也是在逗你玩。”
董总抽了几根烟后,依然不甘心自己被骗的事实,他向肖远方道谢后,离开了办公室。陆飞虎走进肖远方的办公室,感慨道:“董总也是个生意人,听说生意做得也挺好,怎么会这么简单的骗局都看不出来?”
肖远方打开窗户,让房间的烟味散出去,认真地说:一个字“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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