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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诚实上午o点钟从星巴克咖啡店,取完一份三明治,瑞士卷,焦糖拿铁套餐,放到外卖箱中,这个外卖的地址,在距离咖啡店一公里处的山水华庭小区。丁诚实骑着电瓶车,很快到达小区。他提着星巴克的外卖袋,上了电梯,按下楼。电梯运行到二楼,一个牵着金毛大狗的黄女孩,步入了电梯,黄女孩按下了第层,也就是顶楼。也许是最近西京疫情比较严重,很多遛狗人士,选择去顶楼遛狗。丁诚实眉头微皱,他的鼻炎对狗毛过敏,容易引喷嚏。丁诚实提着咖啡袋,移步到电梯的另一个角落,尽量远离女人和那只大狗。只不过电梯空间狭小,那只金毛大狗体型庞大,它巍峨一站,就占据了电梯一半的位置,黄女孩身上喷洒了气味浓烈的香水,那香味如同导火索,引爆了丁诚实的过敏性鼻炎。他瞬间鼻子痒,他很努力想要憋住不打喷嚏。电梯运行到六楼,丁诚实的鼻炎就不受控制爆了,他接连打了好几个很响的喷嚏,在狭小的空间,金毛听着那喷嚏声,动物的本能让它对着丁诚实咆哮。黄女孩不仅不阻止金毛大狗,还对着丁诚实投以嫌弃的眼神。丁诚实一只手紧紧地提着咖啡袋,另一只手攥紧了拳头,愤怒的火焰燃烧了他的双眼。电梯门的打开,让丁诚实收起了他的脾气。
丁诚实大步走下电梯,朝o房门走去,到达o室后,他敲了敲门,很快一个戴着眼镜,穿着一身居家服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她接过咖啡袋,立即打开查看,皱着眉头,严厉地训斥道:“我的咖啡都洒了,这还怎么喝?”丁诚实接过咖啡袋,也才现一杯咖啡,已经洒了好多。这杯咖啡不知道是在店里的时候,盖子没有盖严,还是刚才在路上的时候,他骑车颠簸的原因,让咖啡洒了。中年女人生气看着丁诚实,等待他的解决。丁诚实拿出手机,对顾客说:“对不起,咖啡我赔你吧!”中年女人掏出手机,输入o元的收款码,让丁诚实扫码支付。一脸怒意的抱怨:“大早晨,想喝杯咖啡怎么这么难,我的好心情都没有了。”
丁诚实支付完o元的咖啡钱,心情瞬间灰暗到极致的黑色。他一声不吭地坐上电梯,然后下楼。手机语音一直在提示,有新的美团外卖订单,丁诚实却一点都不想理会。他来到楼下,骑着他的电瓶车,漫无目的朝前开,他不知道在这个城市,他可以去哪里?回宿舍,那个房间,如果不是晚上睡觉的需要,他一点都不想回。现在他能去哪里呢?偌大的城市,没有一寸土地可以收留他。
丁诚实骑车来到一个附近的公园,这个公园是一个免门票的公园。四月的公园已经是绿树成荫,花团锦簇。面对如此美丽的景色,丁诚实的眼中却只有一片荒芜。他一个人朝着公园深处的一座小山爬去。
坐在不高的山顶上,丁诚实看着远方,脑海里面闪过姚晓慧,航航,丁诚洁,父母,还有丁诚洁才结婚的老公。丁诚洁清明节前打来电话,告诉丁诚实,妈妈在姚晓慧的坟前哭晕了过去,航航上完坟后,回来就烧了。晚上,爸爸在照顾妈妈,她照顾航航。听到家里的情况,丁诚实心如刀绞。
今年的清明节,这是姚晓慧离开的第一个清明节,他这个老公竟然远在异地他乡。那天晚上,他一个人找了一个僻静的路边,买了一支玫瑰花,买了一刀黄纸,默默给姚晓慧烧纸。他在路边坐了好久。他以为那天晚上,他会梦到姚晓慧,一夜醒来,他并没有梦到姚晓慧。也许姚晓慧真的生气了,他这么混蛋的男人,姚晓慧生气不是应该的吗?一个o岁的男人,人生已经过半,妻子离开,身无分文,还负债累累。为了生存,竟然只能躲在外地送外卖过日子,连家都不敢回,自己的父母,作为长子不尽孝,自己的儿子不抚养,扔给一个没有结婚的的妹妹抚养,他丁诚实,还算是个男人吗?他的生活要如何继续?
航航昨天晚上打来电话,想要买一双球鞋,他答应了。当他打开那双鞋的链接,看到球鞋的价格是元,他看着球鞋的页面,迟迟没有下单支付。他的微信余额只有oo元钱,最近送外卖挣的几千元钱,只够他还一张信用卡的钱。这一段时间,航航的补课费用,学校的伙食费,学校的各种费用,都是丁诚洁在支付,他好几次开口,想对丁诚洁说些什么,却连解释都说不出口。丁诚洁也从来不提那些费用,永远都是贴心地询问:“哥,你有钱吗?如果紧张,我再给你转些钱,你不要担心航航,我会把航航照顾好。”
每次挂完电话,丁诚实都觉得他妈的,自己就不是人,自己真的猪狗不如,对丁诚洁的愧疚,对航航的愧疚,对父母的无力,让他无颜面对这个世界,无颜面对所有人,那份愧疚,像蛇一样紧紧地缠住他i的身体。那份愧疚,无形之中变成了一座山,让丁诚实低下高贵的头颅,压弯了他男人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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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中午从父母哪里知道丁诚洁的闪婚,丁诚实感到震惊,立即给丁诚洁打去了电话,询问情况。关于丁诚洁的老公肖远方,他只和肖远方视频聊天过一次,对他印象不错。年纪轻轻,说话逻辑分明,做事沉稳。其他的都是从航航和丁诚洁哪里了解的片段,尤其是上次航航生病,肖远方一直陪在身边,航航对肖远方的评价很高,他也很喜欢肖远方。但是这一切,并不足以支撑他同意肖远方和丁诚洁闪婚。
从昨天的电话沟通,丁诚实听得出小洁结婚的喜悦。他的内心却是潮起潮落,他并不能完全相信丁诚洁的决定。他唯一的妹妹,这个从小他看着长大的妹妹,在她人生最重要的阶段,他这个哥哥,远在异地他乡,什么忙都帮不了,什么事也做不了,他的存在,似乎是那么的无足轻重。
想当年丁诚洁失恋的时候,她第一个打电话告诉的人,就是自己。丁诚实去学校接她,那段时间,都是丁诚实和姚晓慧陪在她的身边。这么多年,丁诚实每个生日愿望,第一个愿望是希望父母身体健康,第二个愿望雷打不动就是希望丁诚洁遇到一个真心爱她的男人,拥有属于她的小家。丁诚洁曾经对他说过,如果三十岁她还没有结婚,她就不结婚了。那时候的丁诚实底气十足地说:“你想结婚,就结婚,如果不想结婚,哥哥就照顾你一辈子。”
丁诚实曾经以为他会是父母的靠山,妹妹永远的依靠。可是如今呢?他成为了家族里面,最可有可无的人。他甚至连照顾自己的儿子,都成为了一句笑话。钱是男人的胆,没有钱的男人,没有了勇往直前的勇气,没有了意气风的信心,丁诚实站在山顶,没有指点江山的豪情,只有对自己的失望。那份失望,变成了自卑的紧身衣,穿在他的身上。他想起刚才那个牵着狗的女人不屑一顾的表情,那杯让他崩溃的o元的咖啡。他觉得自己活得竟然不如那条金毛狗。
丁诚实瞬间觉得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他看着远方,没有蔚蓝的天空,没有万里无云,没有花红柳绿,他的周遭只有黑漆漆一片。他的生活也只剩下没有未来的绝望。他连坐都不想坐了,他四肢摊开,躺在山顶上。脑海中一个声音飘了过来:“丁诚实,你真是个垃圾,像你这样的人,活着都是一种浪费。你怎么不去死呢?”丁诚实听到这个声音,竟然麻木地想要赞同。这个世界,父母,小洁,航航,他们都不需要自己了,他活着,还需要他们来帮助自己。这样的他,确实如同一个废物。丁诚实闭上了眼睛,他放纵自己溺亡在情绪的黑洞中。
丁诚实在草地上躺了不知道多少时间,一束阳光透过树木,直射在他的身上,照耀着他的眼睛,让他无奈睁开了双眸。他坐了起来,从口袋里面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看到置顶的丁诚洁来的信息,是一张朋友圈的截图,一个微信名称为驼铃青旅吕娟的朋友圈:“去机场的路上打滴滴,滴滴司机是一位岁服装厂破产老总。由于受疫情影响,他的外贸服装厂亏损了上千万,在o年工厂破产,他负债百万,成了一名失信的执行人。现在他做了好几份工作。开滴滴是他的其中一份工作。他乐观地地分析滴滴平台接单运行规律,根据这些规律,他制定自己开滴滴的区域计划,放弃哪些区域,才能高效接单的方法。他提到“存在即合理”。我们聊到一个行业的精英,如果去其他的行业也仍然能成为精英,因为他们的思维方式在做事时会去分析事物的底层规律,而不是莽撞的蛮干。我瞬间感觉,过去的困扰我的难题那一刻放下了。年龄焦虑,中年焦虑,疫情焦虑,行业焦虑,在过去半年困扰了我很久,我知道很多道理,但是依然无法放下头脑中对未来的恐惧,就在今天这一刻我彻底清醒,一个人的生命体验似乎都是有所指引的,而指引你的那个人就是你自己,放下过去,放空未来,感受当下,生命的每一秒就是我们存在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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