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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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师狮授受同归一 盗道缠禅静九灵（第1页）

却说黄狮精被孙悟空一棒扫中脚踝，滚倒在地时仍死死攥着九齿钉耙的柄。猪八戒见状骂骂咧咧赶来，钉耙齿刚要凿向妖精天灵盖，却被唐僧喝止：“悟能住手！出家人慈悲为怀，且问清缘由再作处置。”黄狮精趁这间隙化作一道黄光，竟从沙僧降妖宝杖的缝隙中窜了出去，只留下半截被宝杖削断的狮毛。

“师父忒也迂腐！”孙悟空掣棒便要追赶，却见西北方妖气翻涌，整座豹头山竟似被无形巨掌按住，树木纷纷向东南弯折。沙僧忽道：“大师兄快看，那妖精往竹节山去了！”云端里果然现出黄狮精的身影，正朝着百里外那座九峰相连的山峦疾飞，身后还跟着七道青灰色妖风。

“不好！”孙悟空火眼金睛骤然亮起，“那是竹节山九曲盘桓洞，九灵元圣的老巢！”他一把扯住要追的八戒，“这黄狮精是九灵元圣的干孙，咱们若贸然追去，定要吃那九头狮子的亏。”唐僧闻言合掌道：“既是有主的妖精，当寻其本主理论才是。”

话音未落，竹节山方向传来一声狮吼，震得唐僧白马前蹄腾空。孙悟空忙将唐僧护在身后，只见九道黑影自云端扑下，为首那头金毛狮子生着九个头颅，左三右四，额间还有一个竖目，此刻正射出幽绿寒光。黄狮精缩在其左首头颅下哭诉：“祖翁！那三个和尚毁我洞府，伤我儿孙，还骂您是偷食的老畜生！”

九灵元圣中间那颗头颅缓缓张口，声音竟似洪钟撞在青铜鼎上：“孙悟空，五百年前你大闹天宫，今日又纵容徒众欺我孙辈？”孙悟空将金箍棒顿在地上，山石迸裂出三道裂纹：“老狮子休要听小妖挑拨！你干孙偷我师兄弟兵器，设什么钉钯宴，倒成了我们的不是？”

“兵器在此，何需狡辩！”右首头颅喷出一团白雾，雾中竟浮现出九齿钉耙与降妖宝杖的虚影。八戒见了急得嚷道：“那是俺老猪的宝贝！”说着便要冲上去，却被沙僧一把拉住：“二师兄且看，那是幻术！”果然，白雾散去，兵器仍在悟空腰间的乾坤袋里。

九灵元圣见幻术被识破，九个头颅同时怒吼，霎时间狂风卷着沙石化作刀阵。孙悟空忙用金箍棒旋出护罩，唐僧在罩内诵起《多心经》，经文声竟将刀阵震得寸寸碎裂。老狮子见状眼中闪过异色，中间头颅忽喷出一道金光，直取唐僧面门。

“师父小心！”沙僧掷出降妖宝杖，与金光撞在一处，宝杖竟被弹回寸许。孙悟空趁机拔下七十二根毫毛，变作七十二个小猴，各持短棍围攻九灵元圣。那老狮子九个头颅同时转动，左咬右扑，转瞬间便吞了三十余个小猴。悟空见状心疼不已，真身掣棒便打，却被老狮子中间头颅张口咬住金箍棒，任凭他使出千斤力气也拔不出来。

“猴头，还不放了我干孙？”九灵元圣额间竖目突然睁开，射出一道红光。孙悟空只觉头中剧痛，仿佛被无数钢针穿刺，不由松开了手。八戒趁机一耙筑向老狮子后颈，却被其右首头颅反手一掌拍在肚皮上，滚出去三丈多远。

沙僧见二人吃亏，忙扶着唐僧后退，从行囊里取出观音菩萨所赠的琉璃盏碎片。这碎片遇妖风便放出佛光，九灵元圣见了竟微微退缩：“南海琉璃光？你等倒有些门道。”正说话间，忽闻竹节山方向传来钟声，九灵元圣九个头颅同时侧耳，随即怒道：“罢了，且留你们到明日！”说罢衔着金箍棒，带着黄狮精与其余六狮化作妖风而去。

孙悟空捂着昏沉的头道：“这老狮子怕不是有什么忌讳？”八戒揉着肚皮哼哼：“管他什么忌讳，明日俺老猪定要扒了他的狮皮！”唐僧却望着竹节山方向道：“那钟声似有禅意，倒像是道家清修之地。”沙僧忽然想起一事：“大师兄，我曾听师父说过，太乙救苦天尊座下有头坐骑，便是九头狮子……”

“太乙救苦天尊！”孙悟空猛地拍向额头，“俺怎么忘了这茬！这九灵元圣定是那老神仙的坐骑私自下界。”他当即决定：“师父在此等候，俺去东极妙岩宫走一遭。”说罢一个筋斗翻向东方，转瞬消失在云端。

唐僧师徒在山中寻了处石洞歇息，八戒仍在念叨他的钉耙，沙僧则擦拭着降妖宝杖。夜半时分，唐僧忽闻洞外有诵经声，出去一看，竟是黄狮精跪在月下，对着玉华州方向叩拜。“你这妖精不去寻仇，在此作甚？”唐僧问道。黄狮精抬起头，眼中竟无半分戾气：“长老，我偷兵器是想给祖翁贺寿，却不想连累了玉华州百姓……”

原来这黄狮精虽为妖，却从未害过生灵，只因九灵元圣曾救过他性命，才对其言听计从。今夜被唐僧经文所感，竟生出悔悟之心。唐僧闻言叹道：“万物皆有灵性，你若肯皈依，老衲可为你求情。”黄狮精正欲答话，忽被一道黑影卷走，却是九灵元圣派来的青毛狮子：“祖翁说你通敌，要亲自处置！”

次日清晨，孙悟空带着太乙救苦天尊与狮奴赶到。天尊望着竹节山叹道：“这孽畜偷饮我玉液，醉后下界已整三年。”正说间，九灵元圣带着六狮杀来，见了天尊顿时矮了半截，九个头颅齐齐伏地。天尊道：“元圣，你修行千年，怎还执迷于辈分虚名？”

老狮子中间头颅泣道：“不是老奴执迷，是那黄狮精说，

;若不替他出头，日后我等在妖界再无立足之地。”孙悟空在旁冷笑：“你这老糊涂！被个小妖当枪使，还连累我们受苦。”天尊却道：“悟空莫恼，他虽有错，却也护孙心切，与你护师父一般道理。”

这话让孙悟空愣住，想起三打白骨精时自己那般执拗，竟与这老狮子有几分相似。此时黄狮精被押了过来，见了天尊忙道：“都是我的错，与祖翁无关！”唐僧上前道：“天尊，此妖已有悔悟之心，望能饶他性命。”

太乙救苦天尊颔首道：“既如此，便将他贬去御马监牧马三百年，九灵元圣随我回妙岩宫闭门思过。”说罢取出一道金符，贴在九灵元圣额间，老狮子化作一道金光随天尊离去。黄狮精望着唐僧深深一拜，被狮奴押往天庭。

玉华州王听闻消息，率三位王子前来谢恩。大王子捧着修复好的金箍棒，二王子托着九齿钉耙，三王子抱着降妖宝杖，齐齐跪在地上：“多谢神僧救命之恩！”孙悟空将兵器接过，忽然笑道：“我看你三人与兵器有缘，不如传你们些粗浅法门？”

当下在州衙演武场，孙悟空教大王子棒法，八戒授二王子耙术，沙僧传三王子杖法。三日后，唐僧催促上路，三位王子依依不舍，各赠了一匹宝马与十担干粮。临行时，大王子忽道：“神僧曾说‘师狮授受’，莫非早知道会有这场因果？”

孙悟空回首望去，竹节山已隐在云雾中，九灵元圣伏首的模样与唐僧诵经的身影在脑中重叠。他笑道：“哪有什么前知，不过是万物归宗，到头来都在一个‘道’字里打转罢了。”说罢纵筋斗云在前引路，唐僧师徒踏着朝阳，继续向西而去。

行至黄昏，忽见前方山谷飘出阵阵檀香。八戒抽着鼻子道：“师父，前面定有寺庙！”沙僧却皱眉道：“这香气里混着妖气。”孙悟空用火眼金睛一看，谷中果然有座禅院，匾额上书“静禅林”三字，只是笔画间藏着爪痕。

“进去看看便知。”孙悟空推开门，只见院中僧人皆是青面獠牙，却穿着整齐袈裟。为首老僧稽首道：“唐长老远道而来，贫僧静尘有礼了。”唐僧还礼道：“老法师，我等想借宿一晚，不知可否？”

静尘和尚笑道：“当然可以，只是我这禅林有个规矩，需与客人辩经三夜，若能胜出，分文不取；若输了，便要留下坐骑与行囊。”八戒一听急道：“你们这是抢东西！”孙悟空却按住他：“呆子莫慌，师父最擅辩经，正好让他们见识见识。”

当晚，静尘和尚与唐僧在禅堂对坐。第一夜辩“空与色”，静尘说“色即是空”是欺人之谈，世间万物皆有实体；唐僧答“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实体不过是因缘聚合的假象”。第二夜论“动与静”，静尘言“禅定需静坐百年”，唐僧道“坐禅不如行禅，我一步一西，便是在修静”。

第三夜刚要开辩，忽闻院中传来狮吼，静尘和尚脸色骤变，化作一头青毛狮子便要逃。孙悟空早有准备，金箍棒一横拦住去路：“白日里藏得好深！”青毛狮怒道：“我本是九灵元圣座下狮奴，见祖翁被擒，特来报仇！”

“冥顽不灵！”沙僧上前一杖将其打翻，用降妖宝杖按住。唐僧叹道：“你看你，披着僧衣却行报仇之事，何曾经过？”青毛狮闻言垂首，眼中戾气渐消。孙悟空道：“师父，这孽障交给天庭处置便是。”

正说间，云端降下托塔李天王，将青毛狮收了去。原来太乙救苦天尊早料到有此节，特意请天王前来接应。唐僧望着空荡荡的禅堂，忽道：“悟空，那老狮子说‘护孙心切’，这狮奴报仇，不也是同样的心肠吗？”

孙悟空坐在门槛上，看着月光穿过窗棂在地上画出的格子，忽然明白九灵元圣为何被称作“静九灵”——不是说他有多安静，而是那份护短的执念，终究要在更广阔的天地里慢慢沉静。就像自己，从石猴的顽劣到如今的沉稳，不也是被一路的风雨磨平了棱角？

“师父说得是。”他起身扛起金箍棒，“咱们走吧，路还长着呢。”八戒打着哈欠跟上，沙僧挑着担子，唐僧骑着白马，四人的身影在月色中拉得很长，渐渐融入西行的漫漫长路。远处，静禅林的钟声悠悠传来，与马蹄声交织在一起，仿佛在诉说着万物轮回的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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