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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于野撇掉鸡汤的浮油,又用厨房纸包着冰块蘸了一遍,才盛进碗里。
何时看着他做这一切,会心地笑笑:“早上去市场买鸡,他们还以为我老婆怀孕。”
手术之前,叶深需要接受几期化疗,每次从医院回来,他总是要吐上几天,两次化疗之间的日子里,也是食欲全无。他不是弱不禁风的体格,可再好的身体,也禁不住这种间歇性断食。化疗的患者一旦开始消瘦,就意味着将滑入更深的深渊。
殷于野把时间都花费在厨房里,用这种方式和死神赛跑,何时则承担起其他琐事,照顾着叶深的起居。和之前的粗糙相比,他好像换了一个人,连叶深都会笑他“患上了强迫症”。
“孕妇也不会像我这样,浪费食物。”叶深也来到厨房,把头搁在何时肩膀上,双手环住他的身体,“又瘦了。”
在何时回应之前,他又用同样的方式抱住殷于野:“嗯,没瘦。”
殷于野没有回头,把刚盛的鸡汤端给他:“趁热喝,汤里没有一点油。”
叶深没接,语气里带着点任性的味道:“喝完还得吐。”
“今天和昨天的做法不一样,再试试。”
叶深依旧没动,何时只好接过汤碗,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别撒娇。”
“我自己来。”叶深叹了口气,仰头把汤灌了下去,很多时候,他都是用这种态度面对食物。
然而食欲丧失,不代表他失去了其他欲望,叶深放下碗,双手又开始在殷于野身上游走。他掀开他上衣下摆,在他腰际抚摸着,温热紧实的触感让他无比迷恋。
他也说不清,自己究竟还有没有求生的意志,性欲到底是对生命的渴求,还是一种无谓的释放?
叶深湿润地望着何时:“摸摸我……”
何时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又盛了一碗汤,汤里带着几块肉,递到他面前:
“喝完就给你。”
殷于野转身,把他抱到桌子上,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吃得越多,给你越多。”
叶深只得苦笑:“你们真有进步。”
“来。”何时舀起一块肉。
一边是折磨,一边是诱惑。
诱惑战胜了折磨。
叶深咽下一口,他们就落下一个吻。殷于野的手掌在他胃部抚摸着,热度透过皮肤和肌肉,安抚着那个痉挛的器官。
“还行吗?”何时放下空碗,也加入他们的温存。
叶深闭上眼睛,点点头,意外地没有反胃。
比起之前那种激烈的宣泄,他越来越爱这种温柔的抚摸。快感如暖流漫过全身,无需用努力去赢得,也无需花心机去俘获,把自己全然交付,慰藉便源源不断。回顾这几十年的生命,太少有这样的体验。每得到一点好感,都要付出代价,他也早已习惯了妥协,也习惯了劳而无获。
坚硬的桌面换成了柔软的床,温存还在继续,叶深的每一声喟叹都发自内心,这种被爱的感觉,成了他对人间唯一的留恋。
如果能明白得早一点,不需要用疾病做借口,坦然享受他们的给予,会不会有另一种结局?
如果心能像肉体那样轻易地打开,是不是就能摆脱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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