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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野忽然觉得,时间好像过得很慢很慢,周围的空气也是,好像它们变成了细细的一根一根的丝线,在无形中缓慢地流动着,萦绕在自己的四周。而那个女孩,此刻还在自己怀中。他还摸得到,他还看得到,他还感觉得到。他的眼眶里忽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可是某种无力的,被人抛弃的感觉,还是不着痕迹地如同黑色藤蔓,在心头无声攀爬,越爬越高。
偏偏他的语气却轻松无比,就像是什么都没察觉,什么都没听懂。他低下头,在她侧脸上轻轻亲了一下,好甜啊,他想。这辈子哪里还有让他觉得一个吻都这么甜的女人。
“笙笙啊……”他轻声唤道,“我爱你。老子从来没真正爱过谁,这辈子就想要你一个,你知道的。”
许寻笙双手捂住脸。
然后,某种愤怒,某种痛苦,某种再也压抑不了忍耐不了的情绪,就这么漫过岑野心头。可内心越压抑,他的表情却更加平淡寂寞。他只知道此刻自己好想要这个女人,想要的到她,想要和她再也不分开,想要她永远在自己面前哭,在自己面前笑。
想要笙笙她,永远也不离开小野。想要把那份从那个冬雪降临的夜晚,就如同漫天雪花般,一片一片将他淹没的爱情,永远也不会有冰雪消融满目空空的那一天。
他将她再次压在床上,深深吻下去。他的动作既温柔,又狂野,还带着某种毁灭的冲动。他毫不留情毫不犹豫地开始扯掉她的衣服,许寻笙一下子清醒过来,脸上犹是满满泪痕,整个人都慌了:“你干什么?小野你干什么?不要这样?”可他动作快得很,力气又大,态度又决绝,居然叫他真的把上衣脱了下来,露出她皎洁白滑却又纤细丰满如同美玉般的上身。许寻笙这样暴露着,整个人都慌了,在这样一个夜晚这样的对话下,他却这样对待她,不仅让她感到害怕,感到失望,还感到羞辱。可那个痛苦的男人,那个迷茫的孩子,已经开始粗鲁地揉捏亲吻她的身体,迷迷惘惘,嘴里念念有词:“宝宝……宝宝……别躲……给老子……”
“你不要这样……”许寻笙哭泣道,“小野你不要这样?”
可在岑野眼里,此刻心爱的女孩又是什么样的呢?她梨花带雨,她娇怯柔软,她想要反抗,想要逃离。可是他没有别的办法,只是不想让她真的……走。她怎么会想到要走呢?他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一天。而此刻,那白皙华丽得如同梦想般的身体,唾手可得。他渴望她,他知道。从见她第一面起,就从灵魂深处渴望着。
渴望着你,许寻笙,真真正正属于我。爱我,怜惜我,理解我,不要放弃我。不要像我生命中那些过客,那世间最美好的一抹颜色,我心头唯一的那缕白色月光,请你永远为我扎根停留。
所以他根本听不到许寻笙的话语,也罔顾她的哭泣。他的眼睛里,只有自己极度渴望,从还没跟她在一起时,就在梦中都极度渴望的一切。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脆生生打在岑野脸上。
他整个人都停住,许寻笙在此刻绝望透顶,眼前的男人已陌生得让她认不出来,那张脸到底已被什么浸没?看起来那么阴暗,那么陌生。
“你给我滚!”许寻笙爆发出一声从未有过的尖厉嘶吼,扬起手又是一个巴掌,比之前那个更重,狠狠砸在他的脸上。“啪”一声过后,那张俊脸几乎是立刻红了。
他的动作终于停下了。
他趴在原地没动。
天之骄子,万众明星,被人连扇两个耳光,此刻僵硬得如同雕像,满身都是狼狈不堪。他抬起头,看着她,目光沉狠冰冷得如同被大雪淹没。许寻笙泪流满面,几乎是立刻提起裤子,又扯过被子,挡住被蹂躏过的身体,她想自己真的认不出他了,认不出眼前的小野。小野他,去哪儿了?
岑野静了一会儿,似乎也不再执意再对她做什么,他只是看着她,明明只有一个瞬间,却像看了天荒地老那么久。他的唇角忽然弯起,是那种很放肆很轻浮也很危险的笑容。他慢慢地说:“徐执可以,老子就不可以?许寻笙,你到底把老子当成什么了?你是老子的女人,不是那个死人的。老子想什么时候睡,就可以什么时候睡!那才是天经地义,那才是他妈的真心实意,你明不明白?老子的……老子的……你明不明白?”
老子的……心,老子把你放在胸口的那颗真心,总是云淡风轻的你,总是令我忐忐忑忑的你,明不明白?
许寻笙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再看着咫尺之遥那张熟悉的脸,终于明白一切都已经无可挽回。在那巨大的失望和悲痛到来之前,她已转身不再去面对。她不想去看那份心情,不想再面对。她让自己的脸彻底沉下来,她看着他,眼神却像已望至很远的地方。她说:“滚,小野,你给我滚。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岑野说完了那番话,也只觉得脑子里空空的,隐隐做痛。忽然间他发现自己原来孑然一身,原来什么也没有,并且也了无牵挂。他不去看她的脸,不知怎的,就是无法去看。他忽然冒出个念头,原本他来,是想对她说,Pai有意让她单独出道。可话还没出口,就成了现在这个模样。而且他其实心里隐隐也明白,就算真的说出这条路,生性清高如同许寻笙,就真的会走这条路吗?除了他,除了朝暮乐队,这些年,她那么个孤单安静的女孩,又真的让谁走近过?
这念头滑过脑海,岑野又感觉隐隐无法压抑的钝痛,即将袭来,将他彻底淹没。而他,也已不想再面对。他只想逃,只想在此刻逃离她的身边。于是他不再看她,又像是眼里什么也看不到了。他从床上起身,从地上抓起自己刚才脱掉的T恤,又伸手将刚才打开的裤子拉链拉好。一言不发,也没有回头,走出许寻笙的房间。
门在他身后“嘭”一声巨响关上,震得整个房间都嗡嗡作响。然后天地之间,方寸之地,只剩下一个衣不遮体的许寻笙。她痴痴望着那扇门,眼泪终于肆无忌惮往下掉。眼睛好像就快睁不开了。于是她把脸埋进手臂里,浑身瘫软无力,这辈子好像都没有办法再抬头往那个人所在的方向,再望上哪怕一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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