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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致命的一击,来自英国公张维贤安插在通州运河节点的心腹死士,那人浑身是伤,拼死逃回,带来的消息让整个密室如同冰窟:
“老公爷!完了!全完了!西南……西南的狼兵……他们……他们杀出来了!”死士声音嘶哑,充满恐惧,“秦良玉那个疯婆子!她根本没等朝廷打通粮道!她……她拿到陆铮暗桩送进去的密信和陛下旨意后,当天就动手了!”
“她们怎么做的?”徐允祯惊怒交加。
“她们……她们像疯子一样!”死士眼中残留着惊骇,“先是小股精锐,扮作流民或商队,突袭了我们设在运河闸口和陆路关卡的关键节点!
那些看守的卫所兵和咱们的人,根本没反应过来!白杆兵太狠了!近身搏杀,三五个人就能冲垮几十人的队伍!长矛一捅就是一个对穿!钩镰枪专砍马腿,咱们好不容易凑起来的骑兵,一个照面就人仰马翻!”
“然后呢?”张维贤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然后……秦良玉亲率主力,根本不管什么官道驿站!她们……她们沿着我们设卡最薄弱、地势最险峻的山野小路强行军!攀悬崖、趟急流!简直不是人!
那些地方,咱们的人根本想不到她们能走,也来不及设防!她们……她们像狼群一样在山林里穿行,速度极快!沿途遇到小股阻拦,直接碾过去!我们设在几个险要隘口的伏兵,被她们用钩镰枪配合藤牌,硬生生杀穿了!伤亡……惨重!现在……现在前锋白杆兵,距离通州……已不足百里!最多两日……两日必至京师!”
死寂!
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炭火依旧燃烧,却再也驱不散那彻骨的寒意。英国公张维贤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如同金纸。他精心编织的巨网,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蛛丝!
京营是烂泥扶不上墙的脓包!
宣大的火点不着,反成隐患!
最倚重的、用来困死皇帝的“锁链”——沿途封锁线,竟被那支来自西南山地的白杆兵,以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用长矛和钩镰枪,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血肉模糊的口子!
她们根本不屑于去打通那些被勋贵层层盘剥、效率低下的“官道”,她们像最凶悍的狼群,选择了最险峻也最直接的路径,用脚板和血勇,踏碎了勋贵所有的算计!
战力差距,在这一刻,赤裸裸地、血淋淋地展现在所有勋贵面前!他们掌控的那些空额严重、久疏战阵、只知欺压百姓的京营和卫所兵,在百战余生的白杆兵面前,如同土鸡瓦犬!
“两日……两日……”张维贤喃喃自语,身体微微摇晃。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底牌,在西南白杆兵那山呼海啸般即将到来的兵锋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皇帝等到了他的刀把子,一把足以斩断勋贵百年根基的绝世凶刃!
“老国公!我们……我们怎么办?”徐允祯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引以为傲的权势和富贵,眼看就要随着白杆兵的入京而灰飞烟灭。
朱纯臣面如死灰:“完了……全完了……秦良玉一到,皇帝再无顾忌……”
郭培民更是瘫软在地,失魂落魄,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锁拿下狱、抄家灭族的结局。
“怎么办?”张维贤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最后的、近乎疯狂的凶光!那是一种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欲行险一搏的癫狂!
“还没完!我们还没输!”他嘶吼道,声音如同破锣,“秦良玉还没到!皇帝还在紫禁城里!”
他猛地指向皇宫方向,状若疯魔:
“立刻!发动我们所有在京营、在五城兵马司、在禁军中的死忠!告诉他们,皇帝被奸臣(陆铮)蒙蔽,要尽诛勋贵,屠戮功臣!不想坐以待毙的,就跟着我们干!”
“徐允祯!你带人,立刻去控制九门!尤其是德胜门!绝不能让秦良玉轻易进来!”
“朱纯臣!你联络我们在宫里的内应!想办法……打开宫门!或者制造混乱!”
“郭培民!李守锜!把你们府里还能用的家丁、死士,全部武装起来!还有京营里那些还能拿得动刀枪、愿意搏富贵的心腹!”
“目标——乾清宫!”张维贤的声音带着一种末日般的疯狂,“趁秦良玉未到,趁皇帝手中无兵!我们……清君侧!诛陆铮!废昏君!”
“清……清君侧?!”所有人都被张维贤这疯狂的计划惊呆了!这是造反!是诛九族的大罪!
“不然呢?等死吗?!”张维贤厉声咆哮,须发皆张,“等秦良玉的狼兵进了城,我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被皇帝剐了!与其引颈就戮,不如放手一搏!成了,这江山,我们说了算!败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狠厉,“也不过是早死几日!总好过在诏狱里受尽酷刑,再被千刀万剐!”
密室内的勋贵们,被这疯狂的提议震慑,恐惧与绝望交织,最终,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厉爬上他们的脸庞。横竖是死,不如拼了!
然而,就在这绝望的疯狂开始滋生蔓延之
;时,密室的门被猛地撞开!英国公府的大管家连滚爬爬地冲进来,面无人色:
“老公爷!不好了!锦衣卫……大批锦衣卫缇骑!把……把咱们府邸给围了!带队的是陆铮!他……他拿着圣旨!说……说要请老公爷和诸位贵人,去诏狱……问话!”
如同晴天霹雳!
张维贤最后疯狂的火苗,被这兜头一盆冰水,彻底浇灭!陆铮……他竟敢直接围了英国公府?!皇帝……皇帝竟然连这两日都不肯等了吗?!他哪来的底气?!
陆铮的底气,正是来自那支以血肉撕开封锁线、兵锋直指京城的白杆狼兵!也来自崇祯皇帝在接到秦良玉突破重围、前锋已近通州的八百里加急捷报后,那不再有丝毫犹豫的、冰冷刺骨的杀伐决断!
紫禁城的天,在西南白杆兵那染血的矛尖映照下,彻底变了颜色。勋贵们妄图掀起的最后疯狂,还未开始,便已注定在诏狱的森寒和即将到来的狼兵铁蹄下,化为齑粉!他们依仗的腐朽军队,在真正的虎狼之师面前,不堪一击。胜负的天平,已然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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