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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宿管借的,你摸摸,已经干了。”
纪羽歪头去看:“我脖子好痛!”
他不知道睡了多久,脖子像落枕了似的僵直,一扭头抽筋似的剧痛。
贺思钧在他脖子后面捏了两下,纪羽才舒服了,无意识地靠着揉捏的手掌,脸颊蹭了蹭。
贺思钧只觉手掌被柔软的东西捕获了,温热滑腻的贴着他的手背,指节被吞噬般失去感知。
纪羽惊醒得也很快,他慌乱起身:“几点了,第几节课了?”
“第六节课还有十五分钟下课,我和老师请过假了。”
纪羽立刻就要回去。
淤血没有继续扩散,化作细密的钝痛,在行动间拉扯着肌肉骨骼。
学校里的景观没有丝毫新意,长长的回廊连通几栋分不清名字的楼,挂在墙面大大的钟表指针生了锈,随处可见的标语写着:
以梦为马,不负韶华。
夯基础多锤炼出成绩,争分秒重实效抢效率。??
纪羽既没有梦想,也没有抢出比常人更多的时间。
他微微仰头看见身边贺思钧,他身形挺拔挡下了大多数灼热的光线,神色寡淡,眼眶深陷。
纪羽以前觉得他的心思很好猜,只要看着贺思钧的眼睛就能明白他在想什么,现在却是难以辨认。或许他们之间确实出现了不可修补的裂痕,又或者,从前纪羽以为自己懂也只是自以为是。
“贺思钧,你毕业以后要上军校吗。”
其实根本不必问,因为一直以来贺思钧都走在这条道路上。贺泰安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军官,功绩斐然,却在多年前一场作战中丢了一条腿,从此天地倒转。但好在他的儿子可以补足他的残缺,让他以稳固、健壮的姿态重新站起来。
纪羽并没有要评判什么,他只是想确定贺思钧的梦想是不是依旧坚定不移,好从中得到一些力量,收获些憧憬与动力。
也确定即便不是现在,未来他们也会奔向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命运的洪流里泛起一点涟漪,就足够把他们推向各自的航道。
“我应该去。”贺思钧这样回答。
他从不说模糊的中间词汇,应该就是必须,就是必然,是他的使命与职责所在。
“哦,”纪羽点点头,“挺好的。至少你有要去的地方。”
他们穿过长廊,银杏掉了几片深绿的叶子和果,有人路过踩碎了,在地面留下深色的印迹。
贺思钧偏头看向纪羽,感到纪羽的情绪慢慢回落,落到他捞不起来触碰不到的水底。贺思钧再怎么努力,也只能看到晃动的水面与模糊不清的他自己。
可他和纪羽没有争吵,纪羽更没有红着眼睛掉眼泪,纪羽甚至很平静,他们的关系像回到夏天以前。
他们暂时心照不宣地和好了一阵,要回到人群前,纪羽又退回了他们该有的距离之外。
贺思钧竭尽全力去想,问出了一句像极了挑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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