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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紧噬缚刃,刀身微微震颤,那只从空间裂口伸出的手正缓缓探出,指节一寸寸舒展,像在丈量这个世界的温度。风突然停了,连远处的枪火声都像是被什么吞掉了一样,只剩下一种低频的嗡鸣在耳膜里回荡。
秦渊站在我身边,呼吸沉稳,左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干扰弹发射器。他没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他的节奏变了——从刚才的急促转为一种近乎冷酷的平稳,那是他准备动手前的信号。
“别动。”我低声说。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疑问,只有确认。
我知道他在等我的指令。但现在不是冲锋的时候。真正的夜枭刚回来,苍岚的仪式被打断,九族正规军阵型还没完全压上来,混血军团的位置也尚未暴露。这片战场,正处于最危险也最可控的临界点。
我盯着那只手。它已经完全伸出来了,苍白得不像活人,指甲泛着金属光泽,五指张开后猛地一抓,仿佛要攥住整个天空。裂口随之扩大,边缘开始滴落黑色液体,腐蚀地面发出嘶响,但这一次,没有影戍军队降临。
不是复制体,是本体。
“他想站着进来。”我说。
“那就让他跪着出来。”秦渊冷笑一声,手指搭上发射器扳机。
我没有阻止他。因为就在这时,掌机震动了一下,新信号接入——是混血军团的坐标更新,三十七个红点正在从东七矿区外围快速移动,目标明确指向焚魂祭场西侧缺口。
援军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影钥晶片收回护甲内层,同时将噬缚刃收进背后磁扣。战斗还没结束,但下一阶段的节奏,不能再由我和秦渊两个人来扛。
“你去接他们。”我说,“我要留在这儿盯着夜枭落地。”
秦渊皱眉。“你现在状态不稳,刚才那一击耗太大。”
“所以我才不能走。”我看着他,“他是冲我来的。只要我在,他就不会立刻发动总攻。你们有十五分钟布防时间。”
他盯着我三秒,终于点头。“好。但你记住,十五分钟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带人杀回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干脆利落,没再回头看一眼。
我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烟尘中,然后缓缓蹲下身,用匕首在焦土上划出一道线——这是我和秦渊之前约定的防线基准,六角阵第三节点延伸出来的战术分割线。我沿着这道线,依次标出五个临时据点位置,都是视野开阔、易守难攻的高点。
做完这些,我才重新站起来,望向那道仍在扩大的裂口。
夜枭的身体已经露出了大半。他穿着一贯的白袍,手持鎏金拐杖,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慈祥笑意,可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没有瞳孔,像是两个通往虚无的洞口。
他落地了。
脚踩在焦土上的那一刻,整片大地都震了一下。他缓缓抬头,目光直接锁定我。
“云曦。”他开口,声音温和得像长辈叫晚辈,“你长大了。”
我没应声。
他知道我不信这套虚情假意。
“你毁了我的仪式。”他说,语气依旧平和,“也打断了苍岚的预言之路。他现在很恨你,你知道吗?”
我还是没说话。
他轻笑一声,抬起拐杖轻轻敲了两下地面。节奏很慢,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试探性的节拍。
我没有触发心魔引的征兆。看来他现在也不想硬碰硬。
“秦渊走了?”他问。
我这才开口“你管得真宽。”
“我只是好奇。”他缓步向前,“一个叛族少主,为什么肯为你卖命?他明明可以逃,可以躲,甚至可以投靠我。”
“那你问他啊。”我冷笑,“等他回来,你自己问。”
夜枭停下脚步,离我还有三十米。这个距离,足够他发动突袭,也足够我做出反应。
“你知道吗?”他说,“当年我见过你父母最后一面。他们也是这样站着,面对我,一句话不说。”
我心头一紧,但面上不动。
“他们死得很安静。”他继续说,“没有求饶,也没有挣扎。就像……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我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所以你是来替他们报仇的?”他问,“还是来完成他们没做完的事?”
“我是来让你闭嘴的。”我直视着他,“从现在起,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当放屁听。”
他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笑声低沉,却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满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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