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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缓缓地攥成一个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如此往复,末了,终是以轻若鸿毛的声音不自然地道:
“那个,那个,你,你……”
“什么?”亓辛仍未回头,只是语气比日常交谈要森冷了些许,可沈雩自身正处于□□焚身之中,一时间,也并未察觉出她的异样。
“你,你能不能稍稍错身几寸,或,或者,我自个儿换个地方躲也行。”沈雩后颈的冷汗细细密密地排布着,垂首在她耳边重重地吐息,似在压抑着什么呼之欲出的东西。
“你到底想干什么?庙外那波人底细不明,你在这时候耍什么脾气?”亓辛有了几分愠怒,回过头来瞥了他一眼。
就在此间隙,蔓延过她半段眼白的赤纹冷不防的刺入他的视线,他那方破土的心猿意马骤然释了大半。
沈雩不假思索地扣住她的双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调换了两人位置,在旋转之间护上她后脑的右手,因着惯性,被狠狠地挤压在墙面。
不等她发作,沈雩先行柔和地对上了她的圆眸:“乖,别出声。”
沈雩轻轻地捂上她的嘴,控制着她的身体,侧目望向了庙外。
庙门口赫然已现了一群精壮悍瘦的面具人,人手一把连环弩,将方才跌坐在阶上的那位女子团团围住,期间留出了一条道儿,而后,为首的那位面具人一步一步地逼近过来。
“阁下且慢!”阶上那女子的声音幽幽响起,与她见者犹怜的外表不同,那掷地有声的语气还真不像是出自于一自小受尽庇护的大家闺秀之口。
那女子见为首的面具人止步于前,继而面不改色地道:“这青天白日的无冤无仇,不知阁下此举是何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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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明:
[1]“繁花似锦觅安宁,淡云流水度此生”出自当代诗人□□远的《风蝶令惊鸿起》
影随
那为首的面具人静置了片刻后,迈步向前,将一条腿屈在阶上
,用连环弩前端抵住她吹弹可破的侧脸道:“哟,方才不还溜得挺快吗?怎么,这就跑不动了?”
“阁下说笑了。”那女子垂眸推开抵在自己脸上的连环弩,再次抬眼时已然红了眼眶,连带着其上卷翘的眼睫也湿漉漉的,好一副我见犹怜的袅娜模样。
她美目盈盈,如送秋波,而后以秀帕掩面,含带着哭腔诉道:
“我一弱女子,逃得到哪儿去,不过就是,为自己挣得一线生机罢了。”
“姑娘早这么配合不就得了。”那为首的面具人面对着如此凄凄切切的美娇娘,语气也顺势软了下来:
“我等也就是奉命行事,不欲取姑娘性命,姑娘若是乖乖地跟我们走,倒也可少受些罪。”
那女子恳求道:“小女也无意让阁下为难,只是我这踝部让您的人方才射穿了,属实是不便行动,还望您,通融一二……”
“我知你在想些什么……”那为首的面具人几不可闻地嗤笑了两声,而后斩钉截铁地说:
“你这些花招,也不过就是些雕虫小技,没用的。来人,给我将她绑起来,带走!”
沈雩见他们离开,缓出一口气儿来,而后松开了她。亓辛接触到新鲜空气后,未来及将气儿捋顺,便赶忙道:
“快,快,叫茸茸来,那女子身份不一般,我们得追上去。”
“别急,它就在附近。”沈雩话音方落,那白尾海雕就出现在了破庙后门。
没过多久,亓辛便在升至密林上空,她低头瞥见了底下不断挪动的黑点,继而在呼啸的风声中道:“别追太紧,等会儿被发现了。”
“知道。”沈雩在她顶上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行至晟都跟前儿,押送那女子的一行人扯掉了自己面儿上的夜行装,露出了原本的粗布麻衣,为首的那个从怀中掏出通关文牒,恭恭敬敬地双手奉上。
那个城门边的驻军将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伸手就要掀他身后车上的米白麻布。
那为首的摁住那将士的铁制护腕,谄笑道:
“哥几个皆是附近的良民,也就是在晟都卖卖柴火,讨个营生,军爷您瞧着我们这通关文牒也没什么问题,这车里,也就没必要查了吧。”
“起开!”那将士一把甩开那为首的,紧接着去抓那米白麻布,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现下上面儿查的严,你不知道啊!这般做贼心虚的,鬼知道你这里面都藏了些什么。”
那将士将自己胳膊搅进去去探车筐子内里的虚实,混乱间将几根木材挤散在了四周,惹得四下民众的围观。
与此同时,在车筐子底部的木质夹层中,此前被他们追捕的那女子,被人用对折的鞋底将嘴死死地塞住,同时被迫蜷缩着身子,手脚被绑至一处,叫不出声,也挣动不得。
转眼之间,那将士就将手探到了筐底的木板,这也使得他眉间锁得更紧了:
自己都将这堆木材翻了个底儿朝天了,都未曾发现什么,难不成,真是自己多心了?于此多事之秋,瞧谁都像那勾结月国、亟待被缉拿的要犯。
如今一无所获,也便更架不住周遭百姓们的七嘴八舌了。
自己查也查了,也没什么由头能继续将人扣在这儿了。
那将士退回到城门边悻悻地道:“还以为你藏了些什么呢,如此畏首畏尾的,反叫人生疑。”
那为首的一边拾着四散在外的木材,一边哭天抹泪地说着:
“小人和自家这兄弟几个,做的真就只是小本买卖啊,经不起军爷这般折腾啊。到底是小的人微言轻,不足以取信于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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