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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怪,越是不想遇见一个人,就越避不开。
但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怪,越是不想遇见一个人,就越避不开。
距上一次的不欢而散还没有过几天,郁铎和江弛予又在一场商业地产交流会上遇见了。
这场交流会由H市当地的一家传媒公司主办,邀请了全市有名的地产公司和餐饮品牌,目的是给城市综合体与品牌之间搭建一个合作的桥梁。
像这样的交流会,通常是由各个公司的招商总监或是副总负责。但郁铎投资的那家地产开发公司规模小,人力有限,又涉及到棠村改造之后的品牌招商,只得郁铎自己出席了。
只是没想到,像瑰湖那么大的企业,来的居然是江弛予。
项目推介之后的晚宴上,江弛予刚一出现,就被各个餐饮品牌的负责人团团围住,郁铎和几位相熟的老总坐在宴会厅的西北角,一小杯红酒在他手上晃了一个晚上,一口没见他喝。
眼看着就这一会儿的功夫里,服务员就往江弛予的杯子里满上了第四杯酒,郁铎收回了视线,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这边的局上。
身边的几位老总正聊着上周去打高尔夫时发生的趣事,郁铎游离在外,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这么些年来,他罪没少受,钱没少赚,但也没养成什么烧钱的爱好,郁铎不玩车不玩表不玩游艇不包外围,也没听说在哪里置业,高尔夫海钓这类有钱人间盛行的活动,在他看来都不过是交际需要。
特别是高尔夫,郁铎每次去玩,也都只是敷衍地挥上两杆,剩下的时间就架起墨镜坐在阳伞下乘凉。
就在郁铎分神的这会儿功夫里,桌上的话题,不知不觉间转到了江弛予的身上。
坐在他对面的王总瞄了一眼不远处的江弛予,问:“你们说,瑰湖的这位江总…到底是什么来头?”
江弛予过去在三一工程的时候,多数负责的是公司内部工作,再加上他的学业繁重,鲜少在外露面应酬,原本就没多少人知道他这个人。出国一趟再回来,更是没人认识他了。
“谁知道呢,听说刚毕业没两年。”有人轻蔑地笑了声,道:“年纪轻轻就爬到这个位置,如果不是哪个大家族下凡镀金的富二代,大概就是手段非同一般吧。”
听了这句话,众人皆是暧昧一笑,这“手段”究竟是个什么手段,各人有各人的理解。
“原以为郁总已经是年轻人中的翘楚了,没想到这位江总更是青出于蓝。”不知是有口无心,还是知道瑰湖和三一工程之间有矛盾,王总将目光投向一整个晚上都没怎么说话的郁铎,还十分体贴地问起了郁铎的意见:“郁总,您说是不是?”
郁铎自然不会将这样的小伎俩放在心上,他看了王总一眼,笑道:“和我比什么,我只是一个没上过几天学的水电工。”
关于郁铎出身水电小工这件事,在圈子里人尽皆知,他也从未想过要美化自己的背景。在欣赏他的人眼中,这是“英雄不问出处”,在他的对手看来,就是一个可以羞辱贬低他的弱点。
今天当着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的面,郁铎大大方方地将自己的出身摆到台面上来,倒是让想借此奚落他的人无话可说。
“郁总过谦了。”王总觉得有些尴尬,他讪笑了一声,随后十分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话说回来,江总身边那位漂亮的姑娘是谁?”
郁铎抬起头来,往江弛予的身边瞟了一眼。
江弛予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和他一同出席晚宴的还有一名女子。这名女子二十七八的模样,身着藏蓝色亮片小礼服,留着一头齐下巴的卷发,相貌气质皆是不俗,举手投足间的每个细节都暗示了她的来头不小。
“你连她都不认识?”王总身边的一个小胡子一听,立刻大惊小怪道:“那是瑰湖的大小姐啊!”
郁铎下意识地又看向人群聚集的地方,那姑娘挽着江弛予的手臂,和前来应酬的人们谈笑风生。
在这次江弛予回来之前,郁铎确实没听说过这位大小姐,在他的印象里,瑰湖一直是由三个兄弟在掌管。
这时有人感慨道:“要说起来,这位大小姐也挺有本事,她的几个妹妹早早就结婚嫁人了,没有在集团捞上一官半职,只有她进入了公司高层。”
聊起大集团的八卦,席上众人来了劲儿,开始讨论了起来:“你不知道吧,我听瑰湖的营销总监说,这位大小姐和江总好像是一对儿。”
“对对对。”立刻有人附和道:“我也听说过这事儿,如果真的能攀上大小姐这根高枝儿,以后可就飞黄腾达了。”
但也有些看客的观点比较悲观:“那可说不好,瑰湖是她三个兄弟的天下呢,我敢打赌,她在公司风光不了几年。”
大厅里暖气太足,郁铎觉得有些呼吸不畅。他第一次知道这些在员工面前动不动就灌成功学鸡汤的老总,私下也是一群嘴碎子。
横竖在这里待着也没什么意思,郁铎端起酒杯,一个人到廊上去透透气。
走廊正对着一片花园,花园中央是一方大理石喷泉,直通喷泉的道路两侧,分立着两排复古华丽的路灯。
H市的初冬温暖湿润,就算在十一月,花园里依旧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灯光将喷泉映照得如梦似幻。
郁铎在长椅上坐下没多久,身后就响起了玻璃门打开的声音,一股暖风从缝里钻出来,拂过他的头发。
这股意外到来的暖流汇进室外湿冷的空气之后,一道人影也来到他的身边。
单是听见脚步声,郁铎就知道来人是江弛予。但他现在没有什么和他谈话的兴致,五年的空白已经让彼此形同陌路,上次美术馆一别之后,两人之间更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没有人开口说话,他们在远离人群的廊下一站一立,像是两条永远无法靠近的平行线。
“她叫杨幼筠。”最后还是江弛予先开了口,他手里端着一只酒杯,俯靠在栏杆上,留给郁铎一个背影:“是我的未婚妻。”
尽管郁铎很早就从不同人的口中听说过这件事,但今天亲耳听江弛予说起,感觉还是有一些不一样。
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都和他不再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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