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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风这东西样式简单,缝制起来耗时一般不会太久,但是因为顾深在这面料里灌入了鹅绒,又为了防止其填充不均匀,便将那些鹅绒同布料缝在一起,再用柔软的丝线细细密密的固定住,继而再其缝入披风之内,这其中的工序就增加了许多,光是针数大概都上了万,古时候又无缝纫机之类,顾深全凭双手,所耗时间精力可想而知。顾深不说是因为他没在意,此时被福安道出来,他也无半分忸怩,只反而坦然说道:“前些日子府里事情多,后来稍微得了空闲,见天气寒凉便想着给你做些保暖的衣物,又给耽搁了几日,”顾深顿了一下,接道,“这些天,真的很想陛下呢!”谢予灵捏住披风的指尖一颤,他缓缓抬头看向顾深,恰恰迎上男人漂亮而含了深情的眸子,那一瞬间,心中的茫然和寥落被一股奇异的感觉给驱散殆尽了。顾深将手伸到谢予灵的披风下,摸到对方的手后握入掌心,微微用力捏了捏:“走吧,出去走走,一直闷在屋子不好。”“嗯。”谢予灵低低应了一声,任由他拉着自己往外走,只是出得殿外,仍旧有所顾忌。顾深虽然时常在谢予灵面前表现的强势而不着调,但这不代表他真的蛮横无脑,此时感觉到谢予灵轻微的挣动,他便趁势松开了手。感情一事,自来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在顾深看来,只要他看中的人属于自己,其余的都不重要,对方若是想要一个名分,他可以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公之于众,若是对方因有苦衷而希望隐瞒,他也不会心有芥蒂。覆在手上暖暖的温度骤然剥离,反倒是谢予灵自己心中一空,他微微侧首看向行在自己身后半步处的男人,不想对方也恰好看向他,四目相接的瞬间,男人面上露出一抹温柔而朗阔的笑意。那一缕并不深邃的笑,却仿若晨曦乍破了冰原,将周身所有寒凉都驱散殆尽,一瞬间融了春水,盛了林菲。皇宫之内本就律例森严,妃嫔宫侍无事并不敢四处走动,这一到冬天,宫道上除了巡逻的侍卫和负责洒扫的太监之外,也就偶尔有人步履匆匆的来去,看到谢予灵和顾深时,慌忙的下跪行礼,也不管地上冰寒刺骨。二人缓步行在幽深的巷道之中,谢予灵目光所及之处,脑海里能想起许多与“顾深”有关的过往,只是他恍然发现,自己早已记不清当时种种强烈的心情了,他甚至偶尔会同顾深说几句对方曾行过的“惊世骇俗”的事情。“这条宫巷上禁止策马,可朕见你很多次都肆无忌惮的骑马穿行,有一回还险些踏到朕……那马蹄都扬到了朕的面门上,朕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本以为自己会死,于是真的就闭目待死起来,可是最后却被你一手捞到了马背上……”谢予灵说到这里,不由顿了一顿,“朕记得那时候你眼中分明是存了嗜血杀意的,为何后来突然又……顾深,朕真的很好奇,当时的你,都在想些什么?”他是一时陷入了回忆之中,如此絮絮的说了一大堆,却全然未曾察觉身旁的男人已经变了面色。少年清泠泠的声音平静如水,然而流淌过顾深的耳畔,却瞬间在他脑海里勾勒出一副惊心动魄的场景,他几乎是在瞬间,想象出了那个粉雕玉琢的少年于生死关头之刻的恐惧与绝望。这种认知仿佛一个沉闷的铁拳击在他的胸口上,顿时诸般情绪交杂着、如潮水般涌上他的心头,心疼的、愤怒的、恼火的、内疚的、后悔的……顾深甚至没来得及去想自己为何要内疚和后悔,便已经满含情绪的脱口而出:“我当初是真混蛋,竟对那般年幼的你,做出这等事情来。”他声音不小,甚至是咬牙切齿的,谢予灵一瞬间意识到什么,方察觉自己说这些话的不合时宜,可事已至此,说出的话犹如泼出的水,他也不可能再收回去了,只得说道:“算了,此事既已过去,多说亦是无益,朕也就随口一提,你勿需放在心上。”顾深此时再回味起自己方才的心情,一时间也有些莫名,自己的确是有谢予灵所说的那些记忆,可他终究不是原来那个灵魂,如此方才又为什么会觉得那些事情就是自己做的?这种认知让他心中一阵怪异,仿佛有什么东西超出了掌控,朝着不知名的方向脱缰而去。谢予灵看他神色莫测,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的站在一旁,还是顾深自己回过神来,他很快的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再面对谢予灵之时,眼里只余温柔怜惜。他抬手为谢予灵裹了裹散开的披风:“这地方风可真大,也没什么可逛的,回去吧?”“嗯。”谢予灵点了点头,他在心中默默告诉自己,而今既然选择了接受这段感情,就应该放下一些东西,他和这个男人之间本就阻隔重重,想得太多必然要寸步难行,而那是他最不愿面对的局面。两人直接回了谢予灵的寝宫,顾深在后面将门阖上,转身时见了谢予灵肩头发上的雪花,细细的为他抬手拂去,动作也说不上多么温柔细致,却自然的仿佛两人已经朝夕相处了大半辈子一般。这天顾深一直陪在谢予灵身边,而谢予灵对此也没说什么,下午谢予灵去书房处理未完的政事,顾深就从御书房的架子上掏出本杂记坐在一旁闲闲的翻看,看一会儿便偏头瞧一眼坐在御案后的谢予灵。少年微微低着头,脊背却挺的笔直,如玉肌肤上清俊的眉眼,恍如出自名士之笔的画卷。若是放在顾深那个时代,这个年纪必然还是个青春正盛、肆意张扬的未成年,可眼前的少年却已经学会了沉心静气、将漫身风华具都内敛。谢予灵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眉梢眼角都透露着专注认真,如扇羽睫在他白皙的眼下打落两片青影,随着他不经意眨眼的动作而微微颤抖。顾深看着看着,就觉得喉咙有些干,修长脖颈上充满男性气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忍不住的想,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一个人,小小年纪便有这般的气度与风华,动时朗朗英气,静时沉定儒雅,他能喜怒不形于色,可有时候却又突然耍些莫名的脾气,让自己在无措心焦的同时,想起这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也不知是否成长环境所至,而让他身上汇集了诸多矛盾。可不论好的坏的,却都奇异的成为吸引着顾深目光在他身上停驻的焦点。顾深修长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突然就有种强烈的、想要走过去扒掉少年那身象征着威严尊贵的龙袍,然后将他压。在身下狠狠疼爱的冲动。他这么想着,便也这么做了,顾深丢下书卷几步走到谢予灵身后,搂着他的脖子便亲了下去。谢予灵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手中朱笔一抖,在奏折页面上划拉出一道鲜红的墨迹,他定了定神,偏过身子去推埋在自己颈项间的脑袋:“别闹了。”顾深用指尖摸了摸他迅速绯红起来的耳根,另一只手扣住谢予灵的后脑勺,直接覆了上去。一旁伺候的严和见状,手中浮沉“啪”一声掉到了地上,他手忙脚乱的捡起东西,心情复杂、却只能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并反身将大门给阖上了。严和自小跟在谢予灵身边,对方的心思他岂能不了解,陛下是真的对摄政王动了情,甚至因为他数日未入宫而情绪低落。严和虽然知道摄政王是个危险的人物,可是他的身份,注定只能无可辩驳的遵从帝王决定的一切,即便在他看来,那是错的。谢予灵被他突然而来的热情弄得一时有些适应无能,等反应过来,已不知何时被顾深抱坐在了御案后的木椅上。两人之间在一起时间不久,却有好些日子没见,不过一个亲吻便挑起了双方情。欲,最后就这么在御案边如火如荼的搞了起来。屋外寒风凛冽、雪花落的纷纷扬扬,内里却是一派春色无边,一番抵死缠绵过后,谢予灵脱力的将脑袋埋在顾深脖颈间,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有细细密密的汗珠顺着额头肩背缓缓滑落。顾深低头亲吻了一下他的眉梢,然后双手拖着谢予灵的臀部,直接抱着他入了御书房偏室,里面虽说是供帝王偶尔小憩的地方,但也布置的奢华精致,应有尽有。顾深将谢予灵放在床上,再一次覆上了上去,二人缠绵半晌,顾深突然发现谢予灵状态有些不好,于是便停了下来,他抬头看向谢予灵,见他面色有些不好,担心道:“怎么了?”谢予灵摇了摇头,腹部的地方传来说不上的疼痛,时有时无的,那痛感并不强烈,他本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却不想到了后来愈演愈烈,根本无法忽视。顾深显然对他的否认表示怀疑,他抬手摸了摸谢予灵的额头:“我去唤太医来给你瞧瞧。”他说着作势就要往外走,却被谢予灵一把拽住了衣袖。“朕说没事,别去了。”谢予灵迎上顾深的目光,漂亮的眼里透着莫名的固执,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猝起了几许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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