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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杯酒下了肚,她起身,想要离去。
风月留了一番。
梅川又取出一锭金子,放在桌案上:「谢姑娘的曲,谢姑娘的酒。」
风月俯身:「小爷,有缘再会。」
梅川走出包厢,风月微笑相送。
在回廊里,梅川竟看见隔壁的男子走了出来。
他的身量不高,有些瘦弱,穿着一身儿粗布衣裳,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依稀看出,他的眉眼与朱瑁丶先帝皆有些许相类。到底是父子兄弟,朱家的血脉。
梅川已经知道了他是谁。
她也终於明白了小盒子身量小的原因。乃肖其父罢了。
梅川细细地看着他,发现他竟是六指。
她想起小盒子那只奇怪的左手,尾端有异。或许,小盒子原本也是六指,只是幼年时,被人生生削断一根。
在先帝弥留之际,一定是将这些琐碎细微之处拼凑起来,揣测到了那个孩子恨意的由来。先帝想到了自己的二儿子,然,他不是十分确定。到死,他才向梅川举出的两根手指头,含义复杂。黄泉之下,他是带着疑惑与伤心走的。
龙椅上的一生,是被怨恨的一生。
最爱的女人算计他,儿子死的死,远走的远走,想要索他命的人如此之多。
帝王,帝王,晚景何其凄凉。
朱珝忽然转身。
梅川做醉酒状,伏在风月的肩头。
风月向朱珝道:「阿许,今日要出门吗?」
朱珝淡淡道:「嗯,出去走走。」
「我昨儿央你临的一幅卫夫人的《名姬帖》,妥了吗?」
「妥了。晚间拿去给姑娘。」
「有劳阿许。我定要买块上等的砚来谢你。」
朱珝摆摆手,下了楼。
梅川想,小盒子临摹天赋的由来,亦在其父。
朱瑁与二哥该是素来不睦,不甚了解。若他与二哥亲近,这许多线索拼凑,如何能不信梅川的回禀?
朱瑁难忘旧情,甘愿小盒子是意和的孩子,留着这份念想在身边。
朱珝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梅川问风月道:「这位公子是谁?」
风月笑道:「他可不是什麽公子,他叫阿许,不久前来到京城讨生活。在风月楼里,给姑娘客人们写几笔字,画几幅画。有时,也填词作曲。方才,奴家给小爷唱的曲儿,就是他写的。一梦山水地,流连风月心。昨夜桃花源,别後难再寻。他每作一幅字画,尾端便落款『赤阿许』,於是,这里的人都叫他阿许。」
赤,就是朱。
他隐姓埋名,藏身青楼,倒是个好法子。
端亲王在这等地方与他会面,最是掩人耳目。
没有人会想着,在京城的这家妓院,藏着一个在流放地死过一遭儿的皇子。
他脸上的那道长长的疤痕更是将他的身份遮掩得严严实实。
梅川走出风月楼,往宫中去。
路上却撞见一个人。
孙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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