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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脸太监上了刑。
她也不过是吐出些没要紧的来,打骂宫人丶私卖宫中赏赐之物等。
周镜央在冷宫中,迟迟不见银桃回来,起了疑。
她本想在冷宫中再待些时日,让梁帝多多地念及她的好来,心中多存些愧疚,再出去。她深深了解梁帝。梁帝老了。身边没有可信之人。她於梁帝而言,不仅是妃嫔,不仅是榻上的几许缠绵,更是慰藉,心头的依傍。
现时,这情景,她不得不想法子出去了。
她换上一件儿竹青色的衣裙。
这是她初次进宫时穿的衣裳。梁帝在一群良家子中,独独对她青眼有加。曾赞道:潇湘一夜雨,风月两家春。卿这身儿衣裳,衬着这等容颜,似雨後竹林一般。
她一步步走进冷宫的柴房,凉水兜头浇过。
她咬紧牙,将身躯浸在冰冷的水缸中。
这些年,她不光对旁人狠,对自己也够狠。
少顷,她唤冷宫门口看守的侍卫,直言脑子昏沉。
待侍卫走近,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此等大事,侍卫不敢擅专,连忙前往文德殿,禀告梁帝。
待周镜央再度睁开眼,已是在未央宫中了。
梁帝坐在她身边。
周镜央转头,不看梁帝,虚弱道:「贱妾如今是罪人,怎能见天颜?陛下还是将贱妾送回冷宫吧……」
梁帝握住她的手:「镜央,你已经受了苦楚,该罚的都已经罚了,那些大臣们还能说什麽!你是皇子之母,功在社稷,难道为了周旦的事,还能逼死你不成!」
周镜央流下泪来:「陛下,贱妾只是不想让陛下为难。」
梁帝伸手摸了摸她的额,还是很烫。
他道:「镜央,你的心意,朕都明白。你好好儿歇着。」
周镜央道:「陛下,银桃……」
梁帝道:「朕问过了,因为偷盗,被内廷监捉走了。说来,银桃是个忠婢。她偷东西,何尝不是为了你?朕已经吩咐蔡公公去内廷监提人了。」
正说着,蔡公公领着银桃走进来。
银桃扑到周镜央榻边,伏泣道:「娘娘,娘娘……」
梁帝忽然道:「镜央,你还记得东都邺城吗?」
他站起身来:「去岁,朕就命人在邺城建行宫。月初,当地的官员回禀说,已经建得差不多了。那里山清水秀,风景极好。」
他看着周镜央:「这段日子,朕越发觉得心力交瘁,神思恍惚。朕想歇一歇了。你如今也病着。不如,朕与你,同去邺城休养一阵子。如何?」
周镜央喃喃道:「那……军国政务……」
梁帝道:「便交予太子吧。让太子监国理事。朕也想看看,这个老三究竟能不能撑得起朝堂。」
第48章等你回来,做将军夫人
榻上的周镜央摇头道:「陛下,臣妾担心,您离京之後,京城……」
梁帝笑笑,浑浊的双眼中,是老谋深算了一世的幽光。
他轻轻地拍着她的手背:「朕这回恕你出冷宫,必会有言官聒噪,朕带你离京一阵子,耳不听为静。另则,京中的事务让老三打理,朕心中有思量。朕这些年,虽立了他为太子,但心头总有遗憾。借这个机会,考验他一番,也未为不可。若他妥当,朕便认了这是天命。若他不妥当,朕绝不能就这样将宗社交予他手。」
周镜央想了想,嘴角有了一丝笑意,她点点头:「陛下英明。一切听从陛下的安排。」
梁帝安排随行的人里,除了淮王,便只有大内高手,一应的太监宫人,和梅川等三两个医官署的医官。
蔡公公本说让安香一同去,给梅川打打下手。想着时允还未全然康复,梅川便央告蔡公公,把安香的名字从随行名册里划了去。
梁帝找太常卜了吉日,拟定的是四月廿八出发。
未央宫中的人忙忙碌碌收拾着行装。
邺城离京都不远,却也有四百馀里。
这番休养,少不得是数月的光景。
东宫,太子接了监国理政的圣旨,跪在地上,一时不明父皇是何意。
马之问悄悄地推了他一把,他方才叩首道:「儿臣领旨谢恩。」
遂起身,从蔡公公手里接过圣旨。
蔡公公眯着眼道:「殿下在京多多珍重,莫要辜负陛下一片良苦用心。」
太子俯首道:「谢阿翁叮嘱。您跟父皇说,每三日,本王便会择京中要务奏章快马送去邺城,交由父皇预览。」
蔡公公笑了笑,离去。
太子握着那圣旨,坐在书案前。
马之问道:「殿下,您觉得陛下这样做,究竟是何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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