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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铜镜,她发现,原来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那只刺杀朱瑁的手僵住了。许久许久无法动弹。
“你最大的错,错在不爱我。”
杨令佩闭上眼。
不敢回忆那滩血。
九月浓秋,宫中竟然飘起了雪花。
一片一片的。
很多年以后,梁史有载:天启三十七年,梁宣帝崩于文德殿。天色如赤,九月降雪,时人谓之以奇。
他还没有来得及拥有一个自己的年号。
一缕魂魄凝聚在宫闱上方,不肯飘散,朝着西南方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血泊中的佛珠
“娘娘,下雪了,今年京都的天儿可真奇了,看来,咱们千秋殿该早早笼上炭盆儿了。”小宫人说着,去杂物库里翻找炭盆。
杨令佩起身,站在门口处,雪花夹杂着风,飘到她身上。
她打了个寒颤,忽然神经质地大喊:“来人,快,把殿门关上——”
小太监连忙答应着。
殿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不,不,打开,打开——”她复又大声喊着。
小太监摸不着头脑,只好遵命。
“不能关门,不能,大白天的,中宫的门关着,让人瞧见,算怎么回事呢……”杨令佩絮絮叨叨的,又回到铜镜前坐下。
丧钟还没敲……
他们定是还没有发现朱瑁已经死了……
死了。
呵。
他死了吗?
想来是死了。那一刀捅得那么深。
杨令佩的眼神呆滞,像两只血窟窿,往外渗着鲜血。
“他是我杀的吗?我真的把他杀死了?”她心里有一头困兽,咆哮着,挣扎着,在方寸之地撞来撞去。
“不,不会的,他的死与我没有关系。我怎么会杀他呢?”杨令佩捂住耳朵。
雪越下越大。
铜镜中的人,她竟好像不认识了。
她是忽然起的杀心吗?
不。袖中藏着的那把刀,不是偶然。
她藏刀多久了?
从在文德殿中,他拿刀指着她的脖颈,说出那句“再动朕的女人,朕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便开始了吧。
直至他说出“若让你的儿子登基,朕不如立时驾崩”,袖中的刀呼之欲出了。
今日,她终于向他动了手。
谁能想得到呢?
小时候,她曾因为他的一个笑脸,开心一整年。
他是东宫太子。东宫啊,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离权力最近的地方。“东”时属春,色属“青”,国储之宫啊。
他那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人,却有一双天然皱起的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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