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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桃俯身,向杨宝林道:「宝林宽宏大度,不计较,奴婢谢过。但我们娘娘规矩极严,犯了错,是一定要罚的。」
杨宝林想了想,道:「不如这样,他既冒犯了我,便将他留给我处置,可好?」
「这……」银桃迟疑着。
说话间,杨宝林已拉扯着小盒子往自己住的偏殿走去:「银桃姑娘,等处罚完,我便打发他回去。」
银桃不好再说什麽,张了张嘴,扭头便走了。
东宫的西殿。
清和院。
杨宝林命侍女鸿鹄端来几碟糕饼放在桌子上。
她端着一盏茶,一边轻轻地吹着,一边细细打量着站在眼前这个孩子。
没来由地,杨宝林觉得他不一般。
那五官,那眉眼,总像是在哪里见过。
贵妃与爷针锋相对,阖宫没有不知道的。如今,贵妃的弟弟刚刚倒霉,贵妃便命人来了这麽一出,背後必大有深意。
只是,这深意,她现时没看明白。
「多大了?」杨宝林喝了口茶,问道。
小盒子摇了摇头。
「谁带你进宫的?」
「内廷监掌事,刘显。」
杨宝林指着桌上的糕饼:「吃吧。」
小盒子又摇了摇头。
鸿鹄将他的袖子挽上去,领口扒开,他全身都是伤。旧伤未结痂,新伤便已来了。
杨宝林擅书法,清和院的墙上挂了许多字,有一幅卫铄的真迹,格外显眼,乃去岁进宫时,父亲杨晋送予她的陪嫁。
小盒子看那幅字,看得出神。
杨宝林道:「你识字?」
小盒子点点头。
杨宝林指着桌案上的笔墨,道:「你写几个字看看。」
清和院的笔墨是极好的。杨家的「垂杨体」闻名遐迩。杨晋喜爱收藏徽墨与端砚。他的两个女儿杨令仪和杨令佩,都酷肖其父。
小盒子黑白分明的眼中充满向往。
他走到桌案前,握住笔,写下几个大字:四月晚花芳。
握笔的小盒子跟方才挨打的他截然不同了。那笔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灵性,起承转合之间,是山水错落,是杏雨梨云。
杨宝林惊叹。
三川宿雨霁,四月晚花芳。他这样小的年纪,竟有如此大才。
「你念过书?」
小盒子摇头。
放下笔的他,又是一脸战战兢兢的神情。
「奴才陪淮王殿下去尚书房,奴才站在门外,偶听几句。」
淮王朱珩的功课,素来平平。他一个小太监,偶听几句,便能如此,只能归结於天赋异禀了。
「以後,你想写字,就到这儿来。」杨宝林轻声道。
小盒子犹豫着,渴望着,终是点了个头。
杨宝林蓦然想起从前在娘家的时候听到过的一个传闻。
宫中的一个妃子,以祥瑞入宫。可她进宫仅八个月,便产下一子,是个死胎。梁帝疑那妃子不忠,死胎非皇家血脉,怒气冲天。恰有太常进言,那妃子并非灵蛇,实乃妖蛇,祸害後宫,祸害大梁朝廷。梁帝下令,一把大火烧了那妃子的寝宫。妃子丶死胎,和那些伺候过她的仆役,全都未能幸存。<="<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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