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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涛接到父亲的电话后,心当即乱了。刘中义比他年龄大,比他稳重老练;生意做得比他大比他好;比他有钱,回家一看就决定做桃园了?看来这项目可行。
贺雪梅说,各是各的看法,你带上自己的生活必需品,回家看看。行就做,不行再回来。我和儿子先留在这边,一步步来。刘中义不也是自个儿回的吗?
李涛当天夜里回到老家。第二天上午,李国清陪着他和刘中义视察桃园。
二里庄的2o3亩田地分3个版块,山地8o亩,在东边;田地6o亩,在中间;沙地63亩,在西边。东边的山地地势高,最宜俯瞰全局。承包给马杰以整数计,2oo亩,年租金共1o万元。二里庄264口人,以人头平分。
从村庄中间有条宽阔马路直通到后庄,这路是政府专门修的水泥路,既是交通要道也是农业耕作的必须之路。
这条路把桃园分成东西两部分。他们三个沿着路往东走,边走边视察桃林。
让李国清没想到的是,刘中义居然带了卷尺。他把垄的宽和高、行间距、株间距、垄间沟的深度,量了一遍,说,宽度还行,高度不太够哦。
李涛当即意识到自己和刘中义的差距。他问:“咋不够?看来你做了功课了。”
“没错,2oo万的投资,不做做功课哪儿行?我比你先回,抽时间在手机上恶补了一下。你看,这个垄是双行的,行宽12米,垄宽一米二,行距6米,垄中间的沟深6o厘米,这些都够规矩。
垄中间部位成“馒头”状,这个做得不太好,你看,有些平,高度也不够,标准是不能低于3o厘米,但我量了好几个,高度才2o左右,要是连着下雨,怕是会积水。”
“老表!”李国清叫道,“就凭你这一点,一定能干成事儿!才回来一天就入行了,这么用心,不成功才怪,我看好你!”
李涛也对刘中义的钻研精神夸赞不已:“我得像你学,锲而不舍金石可镂。”
“表侄子!诗人说话总是文绉绉的,听说现在写诗得奖嘞?你看这光秃秃的桃园有诗意吗?”
“有啊!”刘中义的话让李涛瞬间来了谈兴,“庄子说‘道在屎溺’,同样道理,诗心满满的人,看啥都有诗意。
李商隐有诗就是专写上厕所的,那家伙爱用典故,不懂旧诗的轻易看不出;阿里巴巴的洗手间起名起得很雅致,男的叫‘观瀑亭’,女的叫‘听雨轩’,你说,诗意是不是无处不在?不过,我现在既然回来了,先搞好桃园,再写诗。”
“说得好,现在是新时代。咱不能学陶潜,扛把锄头悠然见南山,咱得先赚钱先致富,然后才能逍遥游。”刘中义拍拍手上的土,“庄子的文章写得出类拔萃,却会肚子挨饿,去跟人家借粮食,这要是在眼下,会遭人耻笑的。文人容易酸,最好别穷酸——别误会哈,我没说你酸。”
李涛笑了:“你说的道理我懂,我参加诗歌大赛以来,认识了一些作者。有的清高得了不得,作品用繁体字写,专写一些冷僻的不合时代潮流的东西,从来不参加比赛,美其名曰‘我手写我心,不和潮流同流合污。’实际上他们就是在个人的象牙塔里无病呻吟。
我一开始以为这些人都是真正的精神贵族,后来了解到,有的人比穷鬼好不了多少。这些人不就是新时代的庄子吗?”
“价值观不同。”刘中义道:“你说的这种人是真正的穷酸,但庄子不能算,因为他是那个时代的产物。搁现在一样是穷酸,因为这个时代,只要你努力就不会饿肚子,你不是靠自学得了不少奖吗?”
“我赞成你说的价值观不同。在他们眼里,我这样的就是势利、鄙俗吧,但我觉得我在劳动,在创造,我是开心的。”
“那就对了。”刘中义道:“不违法,靠自己的劳动赚钱,无论干啥都不丢人。我不认为那些又穷又酸的文人比捡废品的高尚……这些闲话咱以后再聊吧,咱先看桃园。”
李涛觉得话说得有些多,心里暗暗叮嘱自己,这项目搞成功前,只谈桃园不谈其他。
他们把桃园转了一遍,视察了十几颗桃树,没现有什么异常。
在东边的高地上,李国清看着2oo亩光秃秃的桃园说:“桃树落叶前,我没留意过叶子,那时候马杰没说转让。现在树叶掉光了,没叶没果的,看不出个啥,他转让,会不会有啥猫腻?不过今年得了灰霉病,我了解过,这个病不会死树,不可怕,好好治一治没啥大不了。”
刘中义说,老表,你跟我想一块了。磋商之后,他们当即去镇上农科所请技术人员调研。
车开到镇上商前,坐在副驾座的李涛说,咱俩都不吸烟,得买一盒好烟,烟是搭话的桥哩。他打开车门走进商,要了盒硬中华和一个防风火机。
掀开门帘往外走时,和进来的一个人差点撞上。他俩互相定睛一看,都愣了。
李涛一眼认出对方是马晓琼,高中时的初恋,情人还够不上。她曾是班上的班上的桃花,但此刻,桃花缺水似的,有些蔫了。不到四十岁,身材已微微走样,眼角的几丝鱼尾纹像雷管的细线,李涛不由得联想到细线背后的爆炸力。
马晓琼没读完高一就离校了。她语文极好,新诗写得很棒,其他科无一及格。她的离校是因为镇上富商的儿子王大军的穷追不舍。
她生的妩媚,一身的文艺气息。在镇上的大街小巷,她白天走过,像春风裹着花香,香遍角角落落;夜里走过,步子像电,点亮每一盏灯。
他虽然因为家里穷而穿得朴素,但他是朴素的桃花,依然灿烂着镇上一帮有钱公子哥儿的眼睛。
起初是三五成群的在窗外叫她,每逢晚自习。那时候的中学大门是敞开的,没有门卫,不像现在这样管理完善。
后来,镇上头号富商的儿子王大军把其他公子哥儿都收拾了,天天晚上在窗外喊她。学校报了派出所,王大军说,马晓琼叫她来的。
有钱人都不缺有钱人的霸道。有一次,不知王大军用的啥法子,把马晓琼弄到家里去了,并对外谣言,马晓琼怀了她的孩子。
同时,王大军针对马晓琼家里穷,对物质有极度渴求这一弱点,采用了二战时苏军的战略进攻原则,对着马晓琼的心理渴求集中火力大规模地轰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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