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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多少人?什么装备?"
39军吴军长从里屋冲出来的时候,棉衣的扣子还没扣好。他是个四十出头的壮汉,国字脸,浓眉大眼,嗓门能把房梁震下来。
"十几辆卡车,一个连左右。"方天朔简洁地汇报,"韩军。没有坦克和装甲车,轻装行军,连尖兵都没派。"
"连尖兵都没派?"吴军长的眼睛瞪得溜圆,"这帮棒子,当这是走亲戚呢?"
他一把抓起挂在墙上的驳壳枪,大步朝外走:"警卫排!"
"到!"警卫排长刘大壮应声冲出来。他是个山东大汉,膀大腰圆,平时话不多,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
"全排战斗准备,在村口公路两侧设伏。"吴军长的命令干脆利落,"敌人进了村再打,关门打狗!"
"是!"
但问题是——警卫排加上方天朔带来的那个侦察班,满打满算也就四十来号人。而韩军一个连少说也有一百五六十人。兵力对比将近一比四。
更要命的是,军指挥部毕竟不是前线阵地,重武器几乎没有。警卫排只有步枪和冲锋枪,最重的火力就是两挺轻机枪。
消息传开之后,指挥部里能拿起家伙的都来了。
炊事班的老刘头第一个冲出厨房,手里抄着一根擀面杖,围裙都没来得及摘。他身后跟着两个帮厨的小战士,一个举着菜刀,一个扛着劈柴用的斧头。
"老刘头,你来凑什么热闹?"刘大壮看了他一眼。
"凑什么热闹?老子当年在四平街打国民党的时候,你小子还在你妈肚子里呢!"老刘头把擀面杖往手心里一拍,"给老子一杆枪!"
通信班的几个战士抱着电台跑了出来——他们的任务是保护电台不落入敌手,必要时销毁。
马夫老赵牵着两匹驮马从马棚里出来,手里攥着一根两米长的木棍。他把马拴在后院的树上,提着棍子就往村口跑。
"老赵,你来干什么?"
"打人。"
"拿根棍子打什么人?"
"打脑袋。"老赵面无表情地回答。
方天朔差点笑出声来。但他知道形势严峻,迅速收起笑容,带着侦察班的战士在村口右侧的一排石墙后面卧倒。
吴军长也来到了村口,蹲在一棵大树后面,驳壳枪的保险已经打开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等着。但唯独忘了一件事,通知村口的哨兵。
韩军的车队大摇大摆地开了过来。
最前面的那辆吉普车已经到了村口。离村口30米有一个简易的路障——两根木桩中间拉了根绳子,这是39军自己设的哨卡。哨卡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哨兵,十八九岁的新兵蛋子,入伍才三个月,连训练场都没去过几次就跟着部队过了江。
吉普车停了下来。车上的韩军军官探出头,看了看哨兵,又看了看路障。
哨兵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见过南朝鲜军长什么样,也不认识吉普车上那面飘扬的太极旗是哪国的旗帜。上级通报说,离这儿最近的韩军还在三十多公里之外,所以他压根就没往敌人那个方向想。
再看车上这些人——穿着军装,带着武器,坐着军用卡车,从北面过来。北面是什么?是自己人的后方啊。
一定是人民军的友军部队。
哨兵咧嘴笑了笑,大方地抬起手,朝对方挥了挥,意思是:同志你好,欢迎欢迎。
吉普车上的韩军军官看到哨兵的挥手,也愣了一瞬。
他同样不认识对面这个哨兵穿的是什么军服——反正不是人民军的制式军服,那就一定是友军。韩军那边的情报更不靠谱,压根不知道中国军队已经入朝参战了。在他的认知里,这片区域已经被联合国军"解放"了,路上碰到的不是韩军就是美军,不可能有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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