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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有点在意他的。”刁榕耸了下肩膀,说:“抱歉,我刚才的试探有点冒犯。”
林雨生摇摇头没有说话,他像是被人猛地丢下悬崖,又有一根绳子突然把他拽了上来,现在呼吸都还有些不稳。
“断了一只手,算他命大。”刁榕坐得笔直,语气复杂,“两次车祸都没死。”
“两次?”林雨生有些诧异,这是第二次?
“哦,你不知道。”刁榕解释说:“你们离婚之后,他找了你很长时间,有次在路上遇见一个很像你的人,去追人家撞车了,肋骨裂了两根。”
林雨生垂下眼,他的手被玻璃划伤做过处理,碘伏在皮肤上落下几处像花瓣一样的痕迹。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刁榕轻声道:“其实对于你们的事我一直感到很抱歉,当初是我没有考察清楚,如果可以,我很想弥补点什么。”
林雨生手指突然动了动,他缓缓眨动眼睛,却说:“不用了。”
都过去了,没意义。
但刁榕却不这么想,他仔细回忆着,将他怎么认识仲阳夏,怎么进入数聚的过程缓缓说了出来,“我们之间一切都止于我的暗恋,没有发生过什么实质性的事,后来我们也都说开了。”
“别说了。”林雨生摇头,快速道:“我不在乎。”
刁榕笃定地说:“爱过的人,细枝末节都在意,就算你现在觉得不在乎,也可以听听事情的真相。”
“他家里的密码我和柯图都知道,他误会你对我下药那次是因为我过敏了,身上才起的疹子。照片事件他应该跟你解释过,是江杰一手操作的。”
刁榕一件件回想着,突然“啊”了一声,“对了,还有在陈奶奶的葬礼上,你是不是看见我摸他喉结了?”
手指突然握紧床单,林雨生依旧没有抬头。
刁榕见状连忙说:“是我当时唐突了,因为在我家乡,老人去世后葬礼上出现的小动物是不能接触人的,会给后代带来灾祸,当时他的喉结上停了一只很小的飞蛾,跟他说了他没摸到,所以我才抬手给擦掉赶走的。”
那天的水很冰,林雨生到现在都能想起自己当时捧水洗脸时的痛感,也很清晰地记得那时发生的一切。
只是他从未想过,那样暧昧越界的一个动作,背后竟然是这样的真相。
“跟你说这些,一是我确实愧疚于当初自己的马虎,二是,作为他的兄弟,不求能帮他在你那儿加加分,只希望能别减分就成。”
林雨生缓缓抬头,病房的灯光亮如白昼,刁榕坐在那儿,浑身精致优雅,看不见任何黯淡的地方。
其实林雨生对刁榕的印象一直不差,刁榕是高傲又漂亮的孔雀,但他并不会拿羽毛乱扎人,反而很是礼貌温柔。
“我知道了。”林雨生松开手,拍了拍捏皱的床单,淡淡地说:“谢谢你的好意,但,他在我这里没有加分减分的选项。”
“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跟他和好。”
伴随着林雨生话语的最后一个字落下,病房门也刚巧打开。
仲阳夏左手被厚重的石膏包裹着吊在胸前,右手则插着输液管,鬓角的血迹尚未完全擦拭干净,几缕发丝被血迹黏连在一起,额头也包着纱布,左边脸颊肿得发亮,周身狼狈地出现在门口。
柯图举着输液瓶,略显尴尬地向病房内的两人解释道:“他非要过来看你,我实在拦不住……”
刁榕站了起来,皱着眉有些担忧。
但仲阳夏没走进来,只是立在门口,目光紧紧地落在林雨生身上。
四个人就这样默默地各怀心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寂,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十几秒。
“我没事。”林雨生良久才转头和仲阳夏对上视线,“你回去。”
柯图眉心一阵阵地跳,心里几千句我草狠狠飘过,天知道他今天都经历了什么!
本来下班高高兴兴回家,一通电话打来说是仲阳夏被人追杀在路上出了很严重的车祸,吓得柯图袜子都没穿急急忙忙往医院赶,好在车子撞到的石壁上刚好有一处凹陷,仲阳夏才没被压扁,只是左手抬起来挡头给撞断了,血流了一脸,真是命大。
柯图和刁榕一人守着一个,听说林雨生醒了,仲阳夏死活都要亲自来看,医生要阻拦他就要拔输液管,眼看着人又要发疯,柯图赶紧把人带过来了。
谁知道艰难地走到门口,开门的同时就听见里头林雨生的声音传了出来,说不会和仲阳夏和好。看见仲阳夏没一句关心,还立马就要赶人走……
柯图小心地侧头去看仲阳夏,生怕人一个激动,拿输液管吊死在这儿。
“要不,”柯图试探性地小声劝说:“咱回去吧?一会儿警察还要来做笔录,你俩都好好休息一下吧。”
盐水顺着血管流动。仿佛将心脏也冻得冷冰冰,仲阳夏定定地看了林雨生一会儿,只低声说:“你好好休息。”
随后,他转身离开,可能是因为受着伤,步伐比来时沉重不少。
柯图连忙跟上,安慰的话语到了嘴边,还没说就被打断。
“楼梯间抽支烟。”仲阳夏的声音低沉沙哑。
“不是!”柯图都服气了,“大哥,你现在伤着呢,别吧?”
麻药才刚过,现在正是痛得不行的时候,你还能抽烟?
事实证明,仲阳夏确实能。
只不过整个人都在不明显地抖,像是每一寸肌肉都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柯图站在台阶上,举着输液瓶,一脸愁容,“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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