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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阳夏“嗯”了一声,看了眼桌上的菜。
口感酥脆,清香微甜。
炸荷花,今天有人曾邀请他去家里吃这道菜。
也不知道那人做出来的是否好吃。
吃完饭后三人到三楼吹风,仲阳夏和仰文轩抽着烟,井锦乖巧地依偎在仲阳夏身旁。
“井锦,你家乡真漂亮,是那种没被外界污染的美,不愧荷花塘这个名字。”仰文轩真诚地夸奖,“来这一趟不亏,我得多拍些照片做纪念。”
三人是今天早上才从遥远的z市飞到这个祖国最南边儿的少数民族自治州的,下了飞机本来还算新鲜,可是紧接着的路程却把两个大城市来的公子哥折磨得没了脾气。
先坐了两小时大巴车,又换乘了一个多小时的面包车,最后居然坐上了一辆三轮车,在剧烈的颠簸中踏上一条石子路,穿梭在崇山峻岭之间,又熬了个把小时。
终于到了目的地,井锦的老家——荷花塘。
从三轮车上下来,仰文轩感觉自己下半身都没什么知觉了。
仲阳夏脸色更不好看,转身把行李拎下来,发现行李箱一个万向轮已经在颠簸中坏掉了,于是脸色更黑,像是马上要发火。
好在井锦及时揉了揉仲阳夏的手臂,不太好意思地开口,“我的家乡之前过着与世隔绝自给自足的生活。后来才慢慢和外界交流发展,所以基础设施还很落后。”
其实井锦说得还算保守了,荷花塘是一个大型村落,位于纳关族自治州西边的最角落,被群山围绕,地势险峻,与外界难有连接。
这里生活着最原始的纳关族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他们说着正宗的纳关话,对外来的一切事物警惕又排斥。
后来随着时代发展,荷花塘和外面的联系也逐渐密切,村里的小孩陆续去上了学。不过荷花塘的村民们至今还是保留着原始的封建思想,他们并不把读书看得多重要,只觉得识几个字就成,最重要的是成家,劳作。
沿着祖祖辈辈的习惯,平安顺遂地生活。
所以现在荷花塘的年轻一代,大多数就读个小学,好一点的混个初中文凭,考上大学的目前只有一个,正是井锦。
三人吹着风,聊着荷花塘的过往,聊着井锦有多么厉害和争气,大多数时间是仰文轩说话,井锦应答,偶尔仲阳夏也发表两句看法。
“有点困。”仲阳夏动了动后脖颈,抬手搭在井锦的肩膀,“和我去睡个觉?”
林雨生确实学会了几句基础的手语,清晨时分,他就在家门口勤奋地练习起来。不远处一座小巧的凉亭静立,是村民们偶尔歇脚谈天的地方。
林雨生一边比划着手势,一边缓缓走向凉亭,耳边隐约传来村民们关于村中新鲜事的热议。
——村里唯一考出去的大学生居然回来了。
林雨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快步靠近,蹲在村民身后,屏息聆听。
“他奶奶快不行了,说是回来看看,还带了两个补呃来,啧啧……”一位村民感慨道。
“诶哟!不是觉得大城市好么?一家子都跑了……”另一道声音有些幸灾乐祸。
“不知道怎么想的,爹妈没来,儿子来了。”
众人议论纷纷,不难听出言语之间对于井锦一家人并无同乡之间的情谊。
……
林雨生对于井锦回来这件事也很惊讶,毕竟对方从小就不喜欢自己的家乡。
当年井锦考上大学这事儿挺轰动的,村里出了个大学生,大家伙还等着他读书回来给大家讲讲这个大学是什么样,读了大学是什么感觉,有什么好处。
只不过才过了两年,这大学生回家就要把爸妈一起接去自己读书的城市生活,说是带去享福。
这可得了,这在村里完全属于离经叛道的事儿了,荷花塘的村民祖祖辈辈生生世世都生活在这片土地,没有人举家离开过。
井锦当年带着父母离开,好似逃离什么遭罪地儿似的,村民们虽嘴上不说,心里却多有微词,不少人背地里觉得他们是“背叛”了家乡。
林雨生倒不这么觉得,因为他知道井锦家里人口少,当初的确很穷苦,爷爷又强势恶毒,离开也是件好事。
林雨生只是单纯地讨厌井锦这个人而已。
村民陆续离开了,林雨生也收拾收拾上了自家的小船。今天不抓鱼,他要划船去村子边上,去山上摘自家种的新鲜玉米到镇上卖。
划过一片荷塘,林雨生再度听见了井锦的声音。
“你别在这里,随时有人的……”
另一道男声却并不在意,“怕什么,反正以后你也不会再回来了。”
荷叶密集,林雨生看不清人,只听见了声。他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虽然很想继续,但他说服自己偷听不太好,于是轻轻划着船离开。
趁着日头不大,摘了满满一背篓玉米,林雨生撩起衣摆擦了擦汗,上船猛喝了一整瓶水才慢慢地往回赶,路过早上听见井锦声音的地方,他下意识慢了一些。
好像没人了。
也是,都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
林雨生收回思绪,准备快速离开,耳朵却在这时蓦地捕捉到了一道声音。
还是井锦。
这次他没能压住好奇心,搞什么能搞这么几个小时啊?
林雨生把船停下,自己则趴伏下来,头紧贴着船面,荷秆不像荷叶那般遮挡视线,虽然也密密麻麻,但总有缝隙。
狭窄的缝隙像是多个小小的细长的取景框,林雨生在里边儿看见了井锦,和他对面站着的一个很高的英俊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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