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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的暗房里,坐着寥寥十几个官员,大多在朝中与纪侍郎一般平平无奇,此刻却一个个神情轻蔑的议论着朝中其他官员。
“姓沈的不过是生了个好儿子好女儿,不然就他那副半截身体入土的模样......”
“哎,陈大人,沈家把持朝政,我等志士不过是怀才不遇,报国无门罢了。”
“我是先帝亲点的进士,凭什么叫个黄口小儿站在头上。”
两三个男人侃侃而谈、互相恭维,话语中更是扬眉吐气,丝毫没了素日的谦和神情。
李贺明沉默不语,保持着他一贯恭谦和的姿态。只是他听着这些人的议论,几乎要掩盖不住眼中的嗤笑。
一群蠢货。
李贺明原本以为还能有什么新收获,现在只觉得这群士人可笑至极。
实际上,他并不关心他们具体想要做什么,那是大理寺卿该做的事情。对李贺明而言,单是这间书院、还有这些私自聚起的大臣,就足够了。
上辈子既然被诬陷过乱臣贼子,这辈子真的当一次也没什么。
陛下给他的权利,不就是让他做这些的吗?
青年眼中杀意半掩,而纪侍郎在与众人寒暄后,终于看向了这次最重要的客人,急切的劝阻道。
“下官一定竭尽全力帮将军脱身,将军您不必再犹豫了。”
他从那日宫中和这位李将军打了照面后,就一直不懈的拉拢对方,也能看得见这个青年一点一点动摇的态度。
李家世代忠良不假,但是他不相信这位李将军真的肯被皇帝那样折辱。
李贺明的位置靠偏,屋内的烛火只照亮了他半边面颊。在摇曳的烛火下,青年眼底也随着焰火晃动,似乎也为纪侍郎的话而动摇。
而他的另一半脸却是隐没在黑暗之中,叫人看不清他的具体神情。
“当今逼宫弑父,在座各位皆有公证,下官手中亦有先帝秘旨,只恨如今朝中奸臣当道,不能执行先帝遗诏。”
“诸公韬光养晦,只为拨乱反正,重整宫闱之日,于此歃血为盟——”
书院的暗房,一滴滴赤红的血透入酒液,暗褐色在流金的杯中晃动,同时也递到了李贺明的面前。
一时间这个角落成了所有人众矢之的焦点,而李贺明只瞧着这碗混浊的酒液,面上划过些许犹豫,但最终还是将自己的手搁置其上,尖锐的刀刃划过李贺明的手指,也将最后一滴血落入其中。
李贺明将面前的众多面容一一映在眼底,渐渐扬起抹笑意,朗声道:
“末将愿助纪大人一臂之力。”
纪侍郎大喜,他直接托住李贺明的手臂,拉着这位将领便坐至上首。
在这个位置,李贺明更清晰的看见了面前的所有人,他温和的一个一个数着人头,心中却是思索着该怎么处理这些家伙。
而纪侍郎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寒毛直立,险些表情失控。
“你说.......什么?”
李贺明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般艰难,而面前的中年人却毫无所觉,甚至笑呵呵的又给他重复了一遍。
“将军若是想快些脱身,下官有些暗中的人手,可以叫那位生一场大病,将军便可以先回边疆.......将军、将军?”
青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那双眼睛亦是黑的瘆人,叫纪侍郎被盯得有些喘不上气来。
一种被野兽盯上的惊惧感自脊背而上,他不由自主的放下拍在青年肩上的手,颤抖着声音又叫了一遍李贺明。
“暗中的人手?”
“是、是,将军放心,是我在宫里的故人。”
李贺明的眼神过于骇人,而面对他突然的发难,在场的其他官员完全没有预料到,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不知所措的看着李贺明。
正中心的纪侍郎正面对着李贺明几乎可以化作实质的杀意,吓得两股战战,不知道是哪里惹了这位。
他像是个被擒住的可怜虫一样,被李贺明突然掐住了命脉。
“是你?”
而对方的声音明明是问句,但却带种臆想般的笃定,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阴狠的只叫人不寒而栗。
这个中年官员在李贺明的手里几乎毫无反抗之力,纪侍郎还想再说几句,便感受道自脖子上一点一点缩紧的力度。
面对着李贺明眼中再无遮掩的疯狂,纪侍郎惊骇的挣扎几下,甚至连叫声都没发出便身体一软,毫无防备的死在了面前的青年手中。
乃至失去生息,纪侍郎那双眼睛还大睁着,明晃晃的看着对面的青年,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何丢了性命。
而李贺明垂眼看着对方,却忽地松开了手。
他就那样平静的坐在那里,看着纪侍郎的身体就毫无支承的栽倒下去,最后化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而其他人终究是没忍住惊恐,尖声大叫起来,只是这间暗室被机关重重锁住,除了其主人之外并无人知道究竟该如何离开——
一时间就像是将老虎扔进了羊群般,周围人的尖叫痛哭对李贺明来说毫无干扰,他坐在上首,脑子却是异常的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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