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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一个好宗室很容易,只要一心想着朝廷皇帝……就算这个任务的难度高了点,你的思想觉悟差了点,但只要不是三心二意,明明是自家的朝廷,你还偏想着让个外人来继承就行了,大珠朝的朝廷是不会强求宗室在关键时刻为他们挡大刀的。
之后呢,只要不犯什么大事。像是偶尔在街边调戏个小女子,偶尔下馆子的时候不给钱,偶尔去借某商户一点银子……这些,一般都是不会被算到大事中的。至于说什么算大事,那就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了,概括的来说就是,不要引起什么大的反应就好。
比如说你平时调戏个小娘子不算啥,但万一你调戏的这个小娘子有个有功名的父兄,然后她这个父兄还有点倔脾气,在事发之后,愤怒的来一场叩阍……那本来一件不大的小事,就立刻变大了。
当然,像这样的事情很少遇到,所以,在一般的情况下,宗室们的生活还是非常逍遥的。他们有天生的高人一等的地位,有天生的庄子铺子金银可分,所需要做的,其实就似乎享受人生了。
不过要做一个有追求有理想的宗室就不容易了。
首先,宗室和驸马一样,也是不好和官员来往太密切的;其次,一般的宗室也不好考学。宗室中是有官员,但大多是皇帝亲自提拔的,那种从秀才到举人再到进士的不能说完全没有,但也是不多的。首先能进专门为他们开的官学的就不多,其次进了官学能考功名的同样不同。
不好当官又不好和官员们走的太近,虽说他们本就有身份上的优越性了,但发展的前途也被限制了。对于宗室们来说,要不,就是混吃等死,要不,就是发展自身的才干。
大多数宗室们选择了前一条路,小部分的虽选择了后一条,但大多也就是发展书法和绘画上的兴趣,他们有钱有闲还有条件,一般走这条路的宗室们都能干出点成绩,但悲催的是,安平帝的帝位虽然是从自己的老子那里继承的,但是他却没有大多数皇帝那种附庸风雅的嗜好,也许也有一些,不过绝没强烈到见到一幅不错的字画就龙心大悦,然后将创作者召集过来秉烛夜谈的地步。
而那种能够成为书画大家名传千古的人物十年二十年也不见得会出现一个,而且就算出现了,等他们被认可的时候往往也是在他们千古之后了。安平帝既没有慧眼识英才的目光,宗室们也没有研究一辈子然后惠及子孙的觉悟——就算有,目前也还没有成功的先例在,所以,本就有些边缘化的宗室们要想出头,那还真不是一般的不容易。
郑钧下自知自己在书画上平平,貌似也没有一夫当关的勇武,要想出头,那就要另辟蹊经,而不管是要做什么,没有银子都是万万不行的,所以他早早就开了铺子。
在京城中开铺子并不容易,好在他多少还有点身份,又会周旋,他那个铺子倒也还过得去。但是京城物价高,他的开销可要比刘家还大,他那个铺子也不过是勉强支持,就算说他还有个小庄子,每年的盈余也有限。
在松花蛋最初出现在京城的时候,他就觉得这是个机会,后来知道是刘家兄弟弄的,更是心动不已,可以说他最初刻意和刘家兄弟结交的时候,松花蛋也是要占很大的原因的。
他是久经事故的,知道一上来就说这事,就算成了也有些不美,所以就耐着性子,经常的来往于刘家,渐渐的,倒真有了几分真感情。他本来是想再等一段时间的,但眼看这松花蛋在京城慢慢就要有名声了,再知道华安的那一家快到京城后,他就坐不住了。
这松花蛋的生意,绝对不只是他一个人看到眼中了,只是那些人应该和他一样,不太方便动,但若是这爵位落不到刘家手中……那就很难说了。
有了爵位,郑定辉就是正经的宗室,没有爵位,就说安平帝认了他,也是不在玉碟上的。现在也许有人忌惮不会怎么样,以后可就难说了,就说他在以前就拿到了松花蛋的配方,可到时候究竟会如何也很难说。
郑定辉是否能拿到爵位,直接关系到他以后的利益,也不由得他不上心,听刘文这么说,他也就道:“大郎也许还不知,这蛋……可不止我这一家看中了。”
刘文心下有几分犹疑,古代不比现代,南方的一些水果对朝廷都是稀罕的,这自然是因为水果有保鲜期,不过货运不方便也是原因之一。松花蛋虽然进入了上京,数量却不多,刘文也没怎么见过,所以也不怎么知道行情,不过他此时当然不会这么说,只是又喝了一口茶,然后慢慢的道:“那以钧下兄的意思……我们应该如何做?”
见话题向自己所希望的方向发展,郑钧下提起了精神,伸出三个手指头:“爵位的事情,可以说是皇家的私事,虽说朝堂大臣也会在这上面插嘴,不过目前来看,也还是要看那一位的意思。”
他说着,左右看了看,又多伸出一个指头。他也知道李家的这个宅子是怎么来的,说话的时候,不免就小心了几分。李思安在家行四,人称李四郎,所以人们在提到他的时候,也会这么表示。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还是陛下的意思。不过还有一方虽不怎么重要,却也有几些份量,比如那位三太爷、二大爷,这两位虽然不怎么出来了,可毕竟辈分在那里,在这件事上,也是有发言权的。”
“那钧下兄的意思就是……”
“大哥!”
他正说着,外面传来郑定辉的声音,刘文应了一声,郑定辉推门而入,他先前和刘武英儿上街了,一回来就听说郑钧下来了,这才连忙赶过来,他和郑钧下寒暄了两句,就说要去换衣服,刘文道:“先不忙,你也先听听钧下兄的话吧。”
郑定辉一愣,应了声是,然后就坐到了一边。
“钧下兄,请说。”
郑钧下一愣,心说先前不是刘文正说着吗,怎么就换成了自己说了?不过他虽这么想,但还是把前面的话大概的说了一遍,最后又道:“圣上如何想,我们不好左右,那一位又向来是铁面无私的,只有这些太爷们,是我们能活动的……”
“唔,钧下兄言之有理。但是三太爷据说最是公正的,二大爷对定辉好像……上次定辉去请安,却是连面都没有见到的。”
“二大爷身体不适,已经有半年多没有见过外人了,连我去请安也是见不到外人的。不过这位大爷倒的确是最正统的也不错。倒是三太爷……老人家一声严谨公正,但最是宝贝行三的孙子,若由他在三太爷面前缠,想来是管用的。”
“这些宗室中的事,我们还是真需要钧下兄多多指点。”
刘文拱手,郑钧下连说不敢,然后又有点苦涩的道:“大郎不嫌我俗气就好。”
“钧下兄这话就有些外气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出身,两年前,那是连一文钱都要计较的。而且连圣人都说食色性也,我们凡夫俗子又怎么能摆脱这些俗物?”
他说的这一句,重点是放在那个“食”上,郑钧下也明白,不过却开玩笑道:“大郎你们能从那时候走到今天我是很佩服的,不过后一句,可是把你暴露出来了啊,我还以为大郎是君子呢。”
刘文瞥了他一眼,慢吞吞的说:“君子蛋吗?”
郑钧下噗的一下就笑了出来,指着刘文,半天都说不出话,刘文却正襟危坐的在那里慢悠悠的喝茶,郑钧下笑的更控制不住,过了好半天,他才缓和下来:“好你个刘大郎,这好好的君子、君子蛋被你说成这样,若让外面的人知道了……我看你的君子蛋还怎么卖。”
“我一向,只说松花蛋的。”
他说着,自己也笑了起来,两人笑在一起,彼此看对方,都很顺眼,这种你说一句,对方就能明白的感觉,虽不能说是有知己之乐,却也有些类似了。他们互相看着顺眼,郑定辉在旁边却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过去还觉得郑钧下这人知趣,现在却觉得这人粗鄙。
“圣人之言,你就只能想到后面的,看起来也是个好色的,家中还有妻妾,还在刘大郎面前说这些做什么?”他这样想着,又想到郑钧下曾对他说男风普遍,就又想这人是不是也有这个嗜好?
这念头一冒出来,那就控制不住了,越看越觉得像,越看,越觉得郑钧下虽然在笑着,但那两只眼却色迷迷的打探着刘文,于是那脸色也就越来越难看,若不是这两年饱经调·教,那简直就要控制不住了。
郑钧下既然来了,刘文当然要留他一起吃饭,因他来的突兀,所以吃的还是火锅,席间也把刘武叫了出来,英儿则是隔着屏风见了礼。吃晚饭,又闲话两句,郑钧下就离开了。刘文将郑定辉叫到书房:“郑钧下说的事,你觉得如何?”
“不好。”
“怎么个不好法?”
“他说的那些,吴管家也都知道。而他说这么多,其实不过是为了买咱们的松花蛋的配方。”
他说着,撇了下嘴,刘文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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