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20盐底百骏(第1页)

端午刚过,京里连着几日大雨,街巷泥泞,檐瓦滴答作响。到了五月十六,雨还没停,淮扬盐引的大商王令佐便已抵京。

祁韫闻讯并未亲自登门,只以祁元白的名义,遣人送了一份薄礼和名帖过去。眼下商界流行送江南玉器、旧碑拓本、外番香药等贵重之物,以示诚意。祁韫却独辟蹊径,更“班门弄斧”,送去的只是五色盐样一匣:青、白、花、梅、紫五色,各置素釉小盂中,盐面平整,色泽分明,细看如玉石微尘,光可映人。

名帖由祁韫亲书,行草温润,字句间带着分寸得当的敬意:“三日后,薄设清酌于京郊归鹭园,敢请一叙开海之计,商道同谋。”话说得不卑不亢,礼节周全。

王令佐倒也爽快,次日便回了贴,言辞简洁,答应赴宴。

三日一晃而过。连下多日的雨刚好停了,天高气清。归鹭园门前流水潺潺,园中香草新碧,曲廊回转,槐影沉沉。池边早荷初绽,水面倒映着晴阳,一派清和。风吹过来,还带着几分凉意。

巳时刚过,侧廊内宾客已坐了七八成,大多是祁家在京多年经营结识的商界老友,也有一些是盐运司上下引荐来的新面孔。园里伺候的人都换了素靛色短衣,来去无声,只听见廊下风铃轻响,和初夏的蝉声交织在一起。

祁元白亲在前迎客,祁韫一身月白宽衫,袖中藏帖,神情从容,和祁承涛一左一右在旁陪着。至于祁承澜,因他性子急躁,必然搅局,祁元白早早以“去各地督看夏收”为由,把人支了出去。

园里热闹得有分寸,宾客三三两两,有的立在廊边看景品茶,有的落座寒暄,气氛松而不散。

陆子坚是鲁地布行出身,曾与祁韫合谋将织布北运,此番是她开海一事的重要支持者之一。他拱手笑道:“辉山,如今你气象日盛,连这归鹭园都比往常雅了几分啊!”

也有新崛起的京中商户,比如兴隆会的账主陶一川,早听闻“开海”风声,今日特地来探虚实。他还没落座,眼睛已在各人间转了三圈。

角落里还有几位沉默寡言的老手,不急着发声,只偶尔与身旁人低语几句,或独自捧盏沉思,眼神深沉,像水井底的光,看不出喜怒。

当然也不乏来蹭热闹的,酒还没下肚就喊道:“祁家今年还收熟丝不?我那头囤了一仓,快卖不动了!”话音一落,周围笑声一片,有人起哄接话,有人摇头避言。

一时间园中人声鼎沸,却不显杂乱。有人观察、有人交易,有人搭线,有人抄底。言语交错间各怀心思,暗流四起。

正热闹时,园门外轻响三声。门房低声来报,院中顿时一静。

王令佐缓步入园,一袭灰鹤色长衫,身姿挺拔,眉目沉静,走进来时目光一扫,众人尚未细看,他眼神已敛,像湖水掠过风面,转瞬归于平静。

祁元白忙迎上前,笑容谦和,语气颇为恭敬:“王公远道而来,雨路劳顿,上下荣幸之至。”他声音不高,却不失分寸,既有主人之礼,又隐带几分谦逊姿态。

论起江南商界,祁家与王家实力并驾齐驱,各有所长。王家深根淮扬盐道,家世渊远,又是首辅王阁老故族,门生故吏遍及朝野。祁家虽崛起甚快,但终究底蕴逊一筹。如今求王家共谋“开海”之事,自然要稍逊一礼。

王令佐却未因对方示好而多言,眉目间波澜不兴,只轻点头道:“叨扰了。”语气客气,却少温度。

身后几名随从并未即刻跟上,只站在门边打量四座,有人目光直接,眼里分明带着不屑之意。

一时间气氛微凝,众人本在言笑,见状纷纷收了声。

祁元白却十分沉着,笑道:“王公舟车劳顿,不如先移步厅上歇息片刻,热茶已备好。”

几人一齐入内。转回院中,厅前不知何时立起一面高大屏风,足有半墙大小,上面覆着一层淡雅绸缎,将后面之物遮得严严实实。屏风之侧燃着细长香枝,香烟缭绕,引人注目。

陶一川眼尖,心也急,走近几步打量,笑着问道:“方才怎么不见这屏风,想来是今日的正戏吧!”此人性子最是跳脱,又惯会调和气氛,一句话把冷场打破,不少人也跟着凑趣看去。

祁韫与祁承涛一同走上前来,潇洒含笑,分立两旁。祁韫笑道:“诸位远道而来,家父原拟设宴酬谢,却怕空谈误事,不如先看看我祁家的一点‘小心意’,权作娱兴,搏诸公一哂。”

说罢,二人将那绸缎轻轻揭起。

屏风之上赫然显出一幅“百骏图”。远看只见百骏奔驰、腾跃、嘶鸣、饮水,气势非凡,近前细观,却又与寻常画作大不相同:每匹马竟非笔墨丹青绘就,而是由无数商品样式拼合而成——蚕丝纺绢、茶砖瓷器、胡椒香料、珊瑚玛瑙、金饰玉器,皆按颜色与形状裁切拼嵌,纹理细密,远观似画,近看如市。

画中事物,竟涵盖了在座几乎所有商号经营的商品。不仅如此,有人惊觉,就连不大好表示的也都在画中被巧妙寓意。例如角落处一匹栗马,马蹄下压着一面摺扇,有人瞧出那扇骨造型清雅,似是宋制,连声叫好:“这莫非是许掌柜的行当?那把残扇,可不是你前日卖出的宋扇?”

许姓古董商哭笑不得:“那扇子明明还没修好——这也被你们编排上了?”

众人先是哗然,继而笑声连连,不少人纷纷起身凑前观赏,指点评说,连一旁素来沉稳的几位老成人物,也都忍不住走近几步,目光中闪着兴趣与警觉并存的光。

但也并非人人欢喜。王令佐身后众随从脸色暗沉了下去。一人冷冷望着屏风,傲慢道:“说是百骏,怎不见盐商一骑?莫非我们这一行,就不能入祁家之画?”

王令佐仍是面色不动,不明意图。

祁韫微笑上前,引王令佐近前细观。王令佐眼眸微动,轻轻伸手一触,只觉温凉干净,微微发涩。祁韫趁势道:“此画之底,实乃整版雪盐所铺,皆拣自淮扬官引所供之上等细盐,粒粒雪白,晶莹如霜,非寻常所能得。”

众人一时恍然,不少人目光闪动,细看之下,果然画底并非帛素,而是盐粒层叠铺陈,既稳固如缎,又能映衬其上百物交辉。厅中顿时响起低低惊叹之声。

王令佐微蹙的眉稍有舒展,面色虽仍淡淡,却隐有动容之意。

祁韫拱手续谈,语气清润而有节度:“盐者,民生之本,不可一日或缺。自朝廷设‘开中’之制,商贾得以输粟纳资,转得盐引,一则济边储之需,一则通盐道之利,百年大计,皆赖王氏诸公为之维纲。”

“淮扬之盐,不独养市,更佐国用,真谓润物无声,功高不居。今日敢陈此图,不过欲表寸心,寓意我辈愿随王家之后,济济同舟,图一场利国之举。”

她语调虽温,却句句珠玑,既颂王家之功而不流于谄媚,又将“盐”引入画中,巧设伏笔,使整幅百骏图意味顿生。

厅中众人先是一怔,旋即哗然叫好,掌声不绝。

“还未完呢。”祁韫含笑开口,执一枝鎏金玉枝,轻叩屏风。

只听“簌”一声脆响,百宝图上,雪盐纷纷抖落,如飘絮飞花,霎时洒满马背,天地一白。原本绮丽奢华的百骏图,被这场大雪一覆,竟化作塞外驰骋之景,浩然苍茫,气象顿生。宝饰之丽被雪意掩映,反更添几分清逸空灵,宛如一幅冰雪万里的天成巨卷。

“盐似瑞雪,乃是吉兆。”祁韫语气温和,却句句分明,“借此,也愿王公的生意雪势如潮,蒸蒸日上。”

她更知道,王令佐属马,今虽非本命年,却也恰好五十有九,此举也有贺寿之意,只不过做得极雅致、极隐晦,甚至还能抢个头彩。

厅中赞叹之声再起,有人拍案叫绝:“好巧思!”“果然不愧是祁家!”“盐底百骏,生平首见!”亦有识货之人低声与同伴道:“此子用心至深,连王公都无从挑剔。”一时间堂上宾客皆动,把掌言欢,鼎沸如潮。

王令佐目光从那盐底骏图移开,在祁韫恭敬微躬的身形上一扫,忽而转向祁元白,唇角微扬道:“好个‘润物无声’。祁公教子有方,令郎果然不凡。”

见王令佐终于露出笑模样,祁元白朗声大笑,连连相请众人入堂中就座。《https:..》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走向不对,全文报废

走向不对,全文报废

正文已完结,正在更新番外。钓系颜控受×天真美人攻「他对我说我不想死,然後,被我亲手捅穿了胸膛。用的是他帮我铸的剑。」前世荆牧芜以自爆同归于尽为代价杀死蝣粟,重生後却发现这一世的蝣粟,跟他的心上人秦裴漪长着同一张脸。秦裴漪长的很好看。那双含情眼朝他望过去,就让他顿时心软。哪怕那张脸跟蝣粟一模一样。秦裴漪为他铸剑,所造的所有造物上,都习惯刻一朵彼岸花。而那时他站在忘川,身边是蝣粟,彼岸花海盛开,好像要淹没他一样。直到乎尔池攻破山门,监天镜指向秦裴漪。荆牧芜在血涂阵中刺穿爱人心脏,却听见背後传来蝣粟的声音疯子。烈火高燃,淹没了秦裴漪的尸身。三十年後,蝣粟重临人间,荆牧芜攥着刻了彼岸花的残鸢闯入高塔男人一身红衣艳丽无比,那张熟悉无比的脸看向他,好像早有预料他的兴师问罪般好久不见啊,荆峰主。(小剧场)仙门警戒,万剑指向不速之客。从一开始,而那万剑所指之人却只是笑着看向荆牧芜,就根本没有秦裴漪这个人。从始至终,都是我。双c,人物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极端控勿入排雷有副cp内容标签前世今生天作之合仙侠修真重生甜文HE其它美人攻...

关于费佳跟我相互背刺那些年

关于费佳跟我相互背刺那些年

文案千岛言,一个异能高危的疯子,来历不明,异能不明,自我愉悦至上。曾在龙头战争中与费奥多尔搭档,联手让整个横滨陷入混乱,死伤人数几乎要染红横滨蔚蓝的海。凭借着强大又神秘的异能和反复无常捉摸不透的性格让无数人头疼棘手。好不容易盼到对方离开横滨,没过几年对方居然又回来了!正当所有人都严阵以待时,千岛言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让大家都摸不着头脑。原本在龙头抗争中喜怒无常前脚与涩泽龙彦志同道合後脚能为了中原中也跟对方化为塑料友谊的千岛言,在街头与港口Mafia重力使大打出手居然是只为了能够帮老奶奶搬运包袱??无数次挽救了一个无知青年入水上吊跳楼死亡的命运,即使对方看起来鼻子都快气歪了。当他的老搭档回来找他想要继续合作时,正义市民千岛言直接打包将对方送入了橘子,声情并茂的称一切都是因为对方馋自己身子??更甚者还加入了武装侦探社,扬言要与那位以理想为人生目标的国木田一起追求理想???一系列弃暗投明金盆洗手洗心革面的操作惊翻了衆人,直到後来千岛言被表扬成三好市民的时候衆人开始逐渐相信这个男人居然真的洗心革面後,反复无常捉摸不透的千岛言居然又跑去跟费奥多尔混在一块了!!cp某个喜欢啃指甲的饭团(费奥多尔)主场横滨,掺一些其他世界背景板注私设如山1混杂各种插叙倒叙(仿佛写正叙会烫手一样x)2一切发生都会有前提,所以不要激动(?)3节奏比较慢热丶有一点点意识流4主角混乱中立,无副cp内容标签综漫系统爽文文野轻松千岛言费奥多尔其它王权者丶文豪衆丶异闻一句话简介愿你的灵魂上永远留有我的痕迹立意无论如何都不要忽略情感的存在...

beta,别咬

beta,别咬

文案推推预收嫁入高门的omegaao生子文,简介放在下方呀林木渝是个beta,他有个结婚七年的alpha丈夫江赫但他的丈夫突然出了车祸,记得所有人,唯独不记得他们的婚姻。林木渝匆忙赶到医院的时候,只看见一群人围着自己的丈夫,而他的丈夫只是冷淡看了他一眼,再无之前半分温情。他说,他是江赫的beta丈夫,他们结婚了七年。但江赫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你觉得我会喜欢一个beta吗?江赫家世显赫,记忆停留在了十八岁,那时候林木渝只是他的学弟,一个遭他厌烦的学弟。没有人会喜欢一个beta,尤其是alpha。林木渝脸色瞬间煞白,他往後退了两步,眼神却依旧坚定当年是你追的我,就算你不喜欢beta,你也和我在一起九年了。江赫靠在病床上,他闻言扭头看过去,直接问是吗?那你能让我看看你的後脖颈吗?他歪着头笑了起来,有些顽劣地开了口其实你全身上下都被我的信息素腌入味了。江赫看着林木渝苍白的面容,他低下头轻声道你的确是我的丈夫,但我的确不喜欢你。林木渝捂着後脖颈没说话,转身就走了。死alpha,最好一辈子别记起来。林木渝身为江赫的丈夫,必须要担当起照顾伴侣的责任,他每天煲好汤给对方喝,本以为江赫不想看见他,没想到二十八岁的江赫是条狗,十八岁的江赫也是条狗。林木渝又一次被江赫按在了床上,他死死瞪着对方你是不是有病?老公你好香啊。江赫低下头埋在他颈窝深吸口气,我想咬你。林木渝用力推开江赫,他冷笑一声beta不能被标记,咬什麽咬。但是他并不能拒绝江赫的亲密,因为他怀孕了。beta孕期是极度需要alpha的陪伴的,林木渝本以为自己瞒得很好,直到有一天他听见江赫和他的小竹马的谈话。江赫语气慵懒,嫌恶地看了眼对方omega又怎麽样,林木渝是我的爱人,我们合法持证的。说完他突然笑了起来,看着人一字一句忘记告诉你了,我丈夫怀孕了,你也知道的,beta腔体很深江赫目光不偏不倚落在了门外的林木渝身上,他说想要受孕并不容易如果他不爱林木渝,又怎麽会一遍一遍在beta上留下他的标记?无论失忆前後都十分爱老婆的爹系alphavs清冷敏感的大美人beta小可怜坚韧受vs疯批扭曲攻,双洁,有火葬场白弃是个贫民窟最底层的omega,他没有父母没有钱财,每天只能靠着打工度日。但他捡到了一个alpha。alpha身上什麽都金贵,白弃把人捡回家後就卖掉了对方身上值钱的东西,他是不打算管alpha的可是alpha醒了,傻了,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也不记得自己叫什麽,而且还要跟着白弃生活。alpha很黏人,白弃只好把alpha留在身边,对方力气很大,可以赚很多钱。alpha还说他喜欢白弃,想和白弃结婚,生孩子。我想和你结婚,然後我们换个大房子,搬出贫民窟。alpha说了,白弃就信了,当即就准备去注册结婚。可就在他们结婚第二天,alpha不见了。白弃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直到他发现自己怀了孕也发现了自己的alpha。原来他的alpha叫做祁赫衍,是帝国的皇子,再见面时对方只是嫌恶的看了人一眼等孩子生下来後你就离开,然後我们离婚。白弃不知道为什麽alpha会变成这样,但他只是喏喏地说了一句好。白弃嫁入了皇室,但周围人都不喜欢他,祁赫衍也不喜欢他。床上咬他的腺体,床下就嫌弃他脏,白弃不喜欢这样的alpha。还有人和白弃说你的alpha要和别人结婚的。白弃这才知道,原来祁赫衍还要娶其他omega那好吧,他也不喜欢祁赫衍了,也不要孩子了,生下孩子後他就回到贫民窟做回人人嫌弃的omega。只是祁赫衍骗人,白弃又在贫民窟被抓了过去,还对他说我爱你,对不起。我都想起来,我只爱你一个人。哪怕不要我也要我们的孩子,好不好?alpha真是奇怪白弃只是垂下眼眸,他看着襁褓中的婴儿,冷漠又认真我不要宝宝更不要你。内容标签生子甜文ABO忠犬失忆林木渝江赫一句话简介alpha丈夫失忆了怎麽办?立意不被困难打倒,努力寻找幸福...

安陵容重生到滴血验亲现场

安陵容重生到滴血验亲现场

重生到滴血验亲现场的天崩开局,安陵容努力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先搞掉拖後腿的安比槐,再慢慢向前世辱她之人逐个报复,最终收获圆满人生。1丶安姐还是安姐,不是好人2丶安陵容的容貌借助了原着的描写,很会迷惑人的相貌3丶不黑甄嬛的智商,开局甄嬛就已经是熹贵妃了,更多的是像大权在握的政治家,长于谋略4丶安陵容与甄嬛会对过去的姐妹情,偶有感慨,但是两人还是对立的两方,不会和解5丶安陵容有了新的姐姐,全心全意将她放在第一位的姐姐6丶本文是电视剧衍生文,不是原小说衍生文7丶不黑纯元,纯元就是原着中的白月光,认定纯元心机的读者请自行避雷,虽然她没什麽戏份,我也不希望别人在我的书下面,骂一个最无辜的女人。...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