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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锦瑟思索片刻,终究还是恭声应下,随姑姑去了宁贵妃所居的景和宫。
景和宫陈设素雅大气,不似皇后寝宫般华奢,却自有一股端方高贵。
殿内,宁贵妃半倚贵妃榻上,正慢慢品茶。
见程锦瑟进来,只抬手淡淡示意,立刻有宫女送上软凳与热茶。
“尝尝这茶。”
她语气平淡,不见喜怒。
程锦瑟挨着软凳坐下,低头品了一口茶,还未来得及回话,宁贵妃已凝神看向她,再次开口。
“本宫叫你来,只问一句。你可是真心愿嫁我儿?他的身子我清楚,一日不如一日,若你不愿,本宫也不会为难你,可替你劝皇上收回圣旨。”
程锦瑟心中一惊。
贵妃问此话是何用意?
这嫁与不嫁,真能由她?
心中腹诽,面上却丝毫不显,恭身跪下:“臣女……愿意。”
宁贵妃眉梢微挑,似有几分意外。
“愿意?你可知我儿这身子,恐怕撑不了几年?大渊规矩,王妃无子,皆要殉葬。”
程锦瑟明白了,宁贵妃这是在试探她。
若答得不好,必惹宁贵妃怀疑。
程锦瑟垂下眼眸,恭敬回答。
“臣女幼时与表兄亲近,曾得幸见过辰王殿下,自那一面,便心悦不已。今日能得机会侍奉殿下左右,已是莫大福气。纵只得片刻陪伴,于臣女而言,亦意义非凡。”
宁贵妃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冷声道:“一瞬情谊,值得你赔上一生,甚至性命?”
;“值得。”
程锦瑟答得干脆。
殿中沉默片刻,宁贵妃终于露出满意之色。
“好。你先回去吧。”
程锦瑟起身告退,行礼后退了出去。
她前脚离开,宁贵妃便放下茶盏,淡淡道:“出来吧。”
辰王的贴身侍卫宋恪从屏风后走出,单膝跪下。
“方才的话,你都听清了。回去禀告你们主子,程家姑娘心里有他,非他不嫁,让他放心吧。”
宋恪应了是,悄然退下,不多时便出了宫,朝着辰王府的方向疾行而去。
辰王府内室之中,辰王萧云湛正半倚在雕花床榻上。
他容貌肖似生母宁贵妃,生得清俊绝伦,眉眼如画。
却因久病缠身,脸上覆着一层近乎透明的霜白。
唇色淡得几近于无,唯独眼尾那一抹病气的薄红,为这张毫无血色的脸添上了一抹艳色。
乌黑如墨的发丝随意披散在肩头,愈发衬得他下颌的弧度清瘦而锋利。
他只是静静地倚在那里,呼吸都浅得几乎难以察觉。
胸膛每一次微弱的起伏,都像是在竭力支撑着这具病体,让他整个人宛如一尊上好的白瓷,精美绝伦,却又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美得令人心悸。
宋恪伏地,将宫中所见一一禀报。
听到程锦瑟的回答时,辰王原本病白的手指微微蜷曲,修长的指尖泛出几分血色。
他垂下眼帘,半晌,才用那一贯淡漠的嗓音答道:“知道了,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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