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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她觉得自己直到今天才发现,也实在是有些太傻了。
今天下午,坐在驿亭中,看着那烟雨迷蒙的风景,她才终于想清楚,为什么当初宇文家给她下的聘礼会那么贵重,已经远远超出了王侯公卿正常娶亲的聘礼规格。
而她,也只不过是个门第衰落,甚至需要靠舅父抚养的孤女。
现在想来,那样贵重的聘礼,本该是送到皇家的,也只有迎娶公主,才需要那么贵重的聘礼。
与他议亲的不是别人,正是大名鼎鼎的新月公主——楚若胭。
对于这位公主,商如意倒是早有耳闻,她是当今皇帝最疼爱的女儿,年芳十六,是江皇后的嫡亲长女,因为容貌出众,又聪慧过人,很小就被保护得很好,听闻早年,就有突厥等各国王子曾经想要迎娶这位公主殿下,可皇帝因为不舍她远嫁,宁可得罪各国使节,也要将她留在身边。
而她身上最有名,也最荒唐的一件事,就是她小时候曾经被她那位行事从不拘泥于常理的父皇抱着坐在龙椅上听百官议事,只因为她害怕啼哭,便中断朝议,呵退百官。
可见,她是何等的金枝玉叶,千娇万宠了。
回想起今天在听鹤楼看到的那张楚楚动人的面容,再一想到两个人之间那几乎云泥之别的巨大落差,商如意只觉得心里像是被谁密密麻麻的扎了无数针,又痛,又难受。
再回想起撞破两个人的那一幕,她甚至觉得,自己好像更可笑一些。
难怪,明明奉旨前来查探国公府的内侍前脚刚走,却又莫名其妙的来了一个小太监让他入宫,因为一前一后来的两个人,根本是奉不同的人的命令而来。
家下人,连同自己,都被蒙在鼓里。
可宇文晔的心里,却是一清二楚。
正是一清二楚,才会那么轻描淡写的抛下自己“入宫”。
商如意笑道:“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昨夜,你的那些朋友听说我的小名,会露出那种表情。新月公主,天之娇女,金枝玉叶,我却偏偏,叫明月奴。”
“……”
“可笑我还把那个小名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
“还有,你的催妆诗,”
她说到这里,声音已经有些克制不住的沙哑,却一字一字的将那首只看过一遍的诗念了出来:“天阙九重次第开,玉马金车踏云来。一觞合欢香消尽,妆成青女下瑶台。”
她一边说,一边冷笑:“天阙九重,瑶台青女……那首诗,你本是为了她而写的吧。”
宇文晔沉默不语,可眉心,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
沉默了半晌,他说道:“你想得,太多了。”
说完,便转身要走。
商如意立刻道:“你就只有这一句话要说了吗?”
“……”
宇文晔停下脚步:“你想听我说什么?”
商如意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径直走到他的身后:“难道这件事,你不该给我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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