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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塞西莉的电话后,瓦妮莎一夜无眠,随意拾掇一番后,清晨便前往了兰达的宅邸。刚进门,那恐怖激情的交媾声便传进了瓦妮莎耳中,安雅细碎的呻吟令瓦妮莎感到无比心疼,这种心疼一直持续到塞西莉领着她到客厅坐下,并为她倒了一杯热腾腾的红茶后也仍未停息。瓦妮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神情疲倦,却还是很漂亮。“他们这样子多久了?塞西莉。”瓦妮莎端茶杯的手在发颤。老女仆眼眶泛酸,攥紧了围裙,“从昨天下午开始,夫人。中间消停了一会儿,因为安雅小姐饿了。”瓦妮莎扶额,这件事击垮了这位平日里看上去光鲜亮丽的女人,一夜之间她变得像个落难贵族般憔悴不堪。而这件事之所以给她带来如此沉重的打击,源于她为数不多的优点,她是一位极其深爱子女的母亲。“我要带她回家,回柏林。这场婚约取消了。”她说,尽管格奥尔格那边尚未给她答复。塞西莉赞同地点了点头。她心底本就不赞成这场婚约,真正接触兰达之后,更坚定了她的想法——这个危险的男人只会教安雅沉沦,足以下地狱的沉沦。楼上的动静渐消了,没一会儿传来了下楼梯的声音。兰达随意地套了件白衬衫,以及一条黑色长裤,胸襟微敞,虽一夜未眠,却看上去神清气朗,五官也变得更加立体英俊。他就以这样一副模样出现在瓦妮莎和塞西莉面前,像个宣示获胜的将军,甚至含笑向客厅里两位脸色铁青的女人问候早安。瓦妮莎猛地一下将茶杯置在茶几上,茶液飞溅,她走过去抬手扇了兰达一巴掌。“duhenker!(你这个刽子手!)”瓦妮莎额头青筋暴起,语气相当狠恶。她绕过他,提起裙摆急匆匆上楼了。兰达没有说话,唇角仍旧带着笑意,在看向站姿拘谨的塞西莉时,眼神说不出的阴寒。瓦妮莎进了房间。一片狼藉、爱液遍布的卧室令她触目惊心,安雅浑身赤裸,金色长发凌乱地披散肩头,身上唯一的遮挡物是深红色的被褥,犹如置身一片血沼。她指尖夹着一根女士香烟,在看见满目痛心的母亲那一刻后哑然失笑。“gutenen,aa!(早上好,妈妈)”她像往常一样热情地跟瓦妮莎打招呼,声线中的沙哑令瓦妮莎心里又是一痛。她打开衣柜,从里面翻找出衣物,将安雅从床上拉起,像小时候为她穿衣服那样给她穿好。之后,她给她梳了一个得体的发型,而安雅轻哼着歌,她以为母亲要带她出去玩,就像小时候那样。将安雅收拾妥当后,瓦妮莎拉起她的手朝外走去,兰达堵在了房间门口,一米八八的修长身形犹如一堵墙般难以撼动。“请您让开,兰达上校。”瓦妮莎压着怒火,残存的一丝理智尽量维持着贵妇的体面。兰达看向瓦妮莎身侧长裙打扮,外披皮草的安雅,挑眉一笑,“小宝贝,你要跟着妈妈走吗?”安雅脑子凌乱异常,跟着瓦妮莎走的话,或许就可以随心所欲地支配时间。但是,她的身体又想要留在这里跟兰达疯狂地做爱,去感受他给她带来的濒死般的快感。这一瞬的失神给了兰达答案,他勾起唇角,看向瓦妮莎的灰蓝色眼睛却阴冷至极,“施瓦茨夫人,您有什么权利带走我的未婚妻呢?”“我是她母亲!”瓦妮莎怒火中烧地说,但兰达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夫人,冷静点。您刚才那一巴掌,我完全可以按‘袭击军官’把您扣下。”兰达轻轻一笑。瓦妮莎冷笑一声,拉住安雅的手便要强闯出去,但安雅却将她的手挣开了。“甜心,你……为什么?”瓦妮莎不可置信地问道。“妈妈,我不想走。”安雅话音刚落,兰达便带着笑将她搂进怀里,瓦妮莎愣怔地看着这一幕。“夫人,请回吧。”瓦妮莎浑身血液都被冻僵了,她注视着眼前的盖世太保指挥官,这个永远挂着游刃有余微笑的男人,格奥尔格或许犯了一个错误…一个生平最大的错误,瓦妮莎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她意识到木已成舟。临走前,她吻了下安雅的侧颊,安雅感觉到瓦妮莎的泪水滴在了她脸上。-无垠的碧空下,林瑜静坐在亭中,轻抚琵琶。琴音如同溪水潺潺,绕梁不绝。奥黛丽陪在她身侧,眼睫低垂,碧绿的眼睛里藏着重重心事。弦音渐歇,林瑜轻声道:“还在想她吗?”奥黛丽微微一怔,摇了摇头。林瑜轻轻一笑,“若华,你在撒谎。我就知道我刚才跟你讲的话,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奥黛丽流露出无措的神情,“阿瑜……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这样子是不是不正常?”安雅这个人,可以说除了长得漂亮外一无是处。但那天她将她压在身下时,奥黛丽确实感受到一种掌控感——她可以决定她的生死、影响她的情感。但现在,这种权利被剥夺了。昨天在咖啡馆里,当她看见安雅被兰达搂着时,她的心脏不受控地阵阵发紧,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将她夺回来。那些个在酒店的夜晚,当安雅玩累了她的身体,躺在她身边睡着后,奥黛丽奇异地发现,安雅睡着的模样安静得就像个孩子。林瑜放下琵琶,拥抱住奥黛丽。她并不知道女人脑中病态的想法,只当她是为情所困。奥黛丽在林瑜的怀抱中回过神来,然后她听见了林瑜的一声叹息。就像空旷的教堂里敲响的圣钟。“这没有什么不正常的,你可以控制自己的思想,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心。”奥黛丽沉默地聆听着,她抿了一下唇,牵动了嘴角的裂痕。“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林瑜放开了奥黛丽,抬手轻轻为她理了下额前的鬓发,“可一旦动了心,就再也离不开忧与怖了。”奥黛丽注视着林瑜眉眼间化不开的悲悯,这种神情令她幻视成母亲、圣主。“你是否清楚,喜欢她将要付出什么代价?”奥黛丽眼睫轻颤,胸腔有百鸟飞掠,语气像一个罪人跟主忏悔般沉重,“我明白。”-夜里,林瑜回到卧室。她环顾了下四周,这里与她来时的装横完全不一样了。这间原本冷硬格调的卧室,不知不觉间竟添了那么多她的东西。她坐在床上,摸了下白色的被褥,然后微微笑了。林瑜起身,抱起琵琶坐在房间里的琴椅上,垂眸拨弦,弦音又起。曲至中段,琴弦毫无征兆地崩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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