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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九重阙五 不求功名薄利禄远赴姚（第3页）

姜衍君眨了眨眼，笑着道：“机会都送到你面前了，温尚瑾，你敢不敢僭越一次？”

如此明目张胆的相邀，自不敢明言拒绝。温二公子擡手覆上她的唇，细细拭去了唇脂，却同她道：“臣子不可不敬君主。”

姜衍君道：“那麽君主可以不敬臣子吗？”

他说：“也不行。”

逢着这麽个窝囊的人，她又丧气又恼。

温尚瑾又道：“所以这等不合礼制，引世人非议之事，还是由我来做吧。”

若问何事春风容不得，于此吹折数枝花，便是他低头吻了自己的君主。

像一朵茶花落在了唇上，唇齿相依间夹杂着清苦的茶香。

人世也不过风波几场，唯有一人能令他急疏利锁，顿解名缰。*

温尚瑾替她将碎发捋至耳後，抚着她发烫的耳廓，同她贴着额头，悄声低语：“衍君，只需要做个明君便好。”

姜衍君亦凝着他舒眉朗目，道：“我与守珂，远不止君臣而已。”

温尚瑾道：“我未到而立之年，拜将为官不到十载，已事二朝三帝，委实再难做第三朝臣子了。”

待他言迄，姜衍君若有所思：“哦——那的确挺晦气的。”

“……”

“我知晓了，你不愿为贰臣。”她想了又想，故作善解人意道，“那入後宫吧。”

“……”

果真，所有道理到她这里都讲不通，她自有一套为人处事的准则。

见他被噎得无言以对，姜衍君粲然一笑，挠了挠他的掌心，说道：“好了，我真的知道，方才与你说笑罢了。守珂今日仍要回去是吗？”

温尚瑾道：“原本是作此打算的，可答应了聆音。”

言下之意还是勉强的，姜衍君道：“不觉走了这麽远了，回去寻聆音吧。”

宫中有位小女郎的风筝掉了，卡在桃树枝干上。姜衍君恰在折返的途中拾到了风筝，交回那个心急如焚的小娃娃手里。

聆音问道：“阿母与阿父去了哪里？”

姜衍君笑道：“自然是去给阿言捡风筝去了呀，在外头玩了这麽久，是不是该回宫去了？”

“好。”聆音道，“阿母，我们何时与阿父回家去？”

姜衍君道：“以後，这里也是阿言的家。”

聆音问：“那初陵的家呢？”

姜衍君道：“阿言更喜欢初陵符府，不喜欢章华宫吗？”

聆音道：“没有不喜欢，只是这里的屋子好大，要走好远才能见得到阿母。”

姜衍君闻言一愣，再看前方的宫道，于一个四岁的孩子而言的确漫长。

她看一眼身旁没眼力见的家夥，说道：“温尚瑾，抱一抱你女儿，没听她说路远吗？”

温尚瑾又如来时那样，一手抱着聆音，一手牵着衍君往章华宫走。

他在宫中待了两日，与一朝天子同食同寝。饶是当年齐恂在位时，他也不曾夜宿宫中。

父亲曾告诫过他，为臣者，不能学那些宦官借私底交情博荣宠，以求高升。建州温氏要长久立足，便不容有那些非比寻常的君臣关系。

家规家训他铭记在心，可是父亲，你是不知道当今的天子有多难对付。

短短两日，陛下就要许他高官厚禄，吓得温尚瑾连连推辞。他说，“容我归家去，再考虑一些时日吧。”

姜衍君答应了。她问：“三日够不够？若三日後再没个准信，我只能派人到温府请你了。”

临走前他答应得好好的，可是过了三日又三日，他非但没回来，竟还杳无音信了。

姜衍君原本让沈弗攸派人去温府请，沈太傅乐意之至，满口答应下来，说这事一定给陛下办得妥帖。

然而太傅大人办得未免也太妥帖了，一个腿脚不便的蹇者，他还亲自到温府去，美其名曰：“足以见得陛下的诚意。”

沈弗攸自然知道温尚瑾从不喜沈家人，两家是早八百年结下的梁子了，显然是公报私仇，故意去气一气他的。

既是宫中来的，温尚瑾为了父亲的名声，不敢失了礼数，还是得循例接待他。

两人上一次对峙，应是在西京的牢狱里。

引他到了前厅安坐，温尚瑾略去客套，直接道：“沈太傅造访，有何贵干？”

沈弗攸道：“陛下惜温二公子治国安邦之才，辅定西北之功，特命我前来劝说二公子出任太子少师。”

“哼。”温尚瑾道，“与其说我有治国之才，不如说，她想让我亲眼看着她坐在那个位置上。”

温二公子猜得极准，衍君的确是这样想的。

此时无限风光若不能让他亲眼看到，她的得意就少了一半。

温尚瑾又道：“再者，真是她让你来的？”

而非沈太傅自作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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