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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登堡的死讯尚未传遍全国,戈培尔已嗅到了舆论造势的良机。他连夜召集NC宣传部骨干,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诸位,”戈培尔敲击着桌面,声音激昂,“总统先生临终前的一幕,是上天赐予我们的神圣启示!他将元首错认成威廉陛下,这绝非错觉,而是德意志的灵魂在呐喊——元首,就是我们新时代的君主!”
次日,全德的报纸、广播便被这则“神迹”刷屏。“兴登堡的最后嘱托:认元首为帝国之主”“天命所归!元首承继德意志皇权荣光”的标题铺天盖地。戈培尔亲自撰写社论,将这场临终错认解读为“历史的传承、天意的昭示”,宣称阿道夫的独裁统治是德意志复兴的必然选择。
谎言在NC的喉舌中不断发酵,狂热的民众深信不疑,阿道夫的“元首”权威,在这场精心炮制的舆论狂欢中,被推向了新的顶峰。
。。。。。。
。。。。。。
而此时,荷兰多恩庄园的晨雾尚未散尽,梧桐叶上的露珠折射着惨淡的晨光,像极了这座流亡宫殿里凝滞的空气。
威廉二世穿着一身褪色的普鲁士陆军制服,肩章上的黑鹰徽记早已失去往日的光泽,他正佝偻着身子,在铺满落叶的花园小径上缓慢踱步。八十二岁的高龄让他的腿脚早已不便,每一步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唯有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偶尔还会闪过一丝昔日德意志皇帝的威严。
“陛下,柏林的新闻。”内侍官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捧着报纸的双手微微颤抖,脸上满是难掩的凝重。
威廉二世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他浑浊的目光落在电报上,花白的胡须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接过电报的瞬间,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上。当“兴登堡元帅于昨夜病逝”这几个字映入眼帘时,老人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电报飘然落地。
“兴登堡……”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那个坚守东普鲁士的老顽固,终究还是走了。”
内侍官慌忙捡起电报,小心翼翼地递回给他。威廉二世没有去接,只是呆呆地望着前方雾气弥漫的地平线,仿佛能透过这层薄雾,看到遥远的柏林。
他与兴登堡相识数十载,从普奥战争到一战,他们曾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也曾是政见不合的对手。兴登堡的忠诚、固执与坚韧,始终是他心中对普鲁士军人精神的最佳诠释。而如今,这位见证了德意志帝国兴衰的老将,也追随那个逝去的时代而去了。
“他走了,德意志的最后一根顶梁柱,也倒了。”威廉二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他抬起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当年我被迫退位,流亡海外,是他在危难之际撑起了德意志的危局。如今他一去,柏林的那个小胡子,怕是要彻底肆无忌惮了。”
正说着,另一名侍从匆匆赶来,手中拿着一份刚收到的荷兰报纸。头版的标题格外醒目,用加粗的字体印着:“兴登堡的最后嘱托:认元首为帝国之主”。
威廉二世接过报纸,当他读完戈培尔精心炮制的那篇社论,看到“元首承继德意志皇权荣光”的字句时,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花白的胡须因愤怒而剧烈抖动。他猛地将报纸摔在地上,手杖重重地敲击着石板路,发出“咚咚”的巨响。
“荒谬!简直是天大的荒谬!”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兴登堡何等忠诚,他一生效忠于德意志皇室,怎会做出如此荒唐的事!那个戈培尔,真是个颠倒黑白的小丑!还有那个阿道夫,他不过是个煽动民众的投机分子,也配觊觎德意志的皇权?”
他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内侍官连忙上前搀扶,却被他一把推开。“我太了解兴登堡了,”威廉二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他或许会认可阿道夫的执政能力,但绝不会背叛皇室,更不会将德意志的未来托付给一个独裁者!这是谎言,是赤裸裸的欺骗!”
他踉跄着走到花园中央的长椅上坐下,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座小小的德意志皇室徽章雕塑上。那是他流亡此地后,唯一能寄托对故国思念的东西。想起自己当年被迫退位时的无奈与屈辱,想起德意志帝国在一战后分崩离析的惨状,想起那些为帝国捐躯的将士,威廉二世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不甘。
“天命所归?”他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真正的天命,是德意志皇室的传承,是霍亨索伦家族数百年来对国家的坚守!那个阿道夫,他只会用谎言和暴力蒙蔽民众,他们能骗得了其他人,但骗不了我!他的独裁统治,只会将德意志推向毁灭的深渊!”
侍从们噤若寒蝉,不敢出声。他们知道,这位流亡的皇帝心中,始终燃烧着复辟的火焰。这些年来,他一直密切关注着德国的局势,期盼着有朝一日能重返柏林,重振霍亨索伦家族的荣光。而兴登堡的去世,以及阿道夫借此事大肆渲染的舆论攻势,无疑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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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二世沉默了许久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却无法温暖他冰冷的心。他缓缓抬起头,望着天空,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悲伤,有不甘,还有一丝深深的绝望。
“兴登堡死了,再也没有人能制约那个小胡子了。”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无力,“德意志的未来,怕是要在黑暗中沉沦了。”
他站起身,缓缓走向庄园深处的书房。那里收藏着他毕生的心血,有德意志帝国鼎盛时期的地图,有他年轻时的军装,还有无数封来自故国的信件。他要去那里,写下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他要让世人知道,阿道夫的谎言终究掩盖不了真相,霍亨索伦家族的荣光,绝不会轻易被一个奥地利下士玷污。
书房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书桌上,照亮了摊开的信纸。威廉二世拿起钢笔,颤抖的手在纸上写下一行字:“兴登堡之死,是德意志的悲剧;阿道夫的窃权,是民族的灾难。”
写完这行字,他放下钢笔,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窗外的梧桐叶随风飘落,仿佛在为这个流亡者的黄昏,奏响一曲悲伤的挽歌。他知道,自己复辟的希望变得更加渺茫了,但他绝不会放弃。
只要一息尚存,他就会坚守自己的信念,等待着德意志重归正途的那一天。而此刻,柏林的舆论狂欢仍在继续,那个精心编织的谎言,正像毒藤一样,缠绕着整个德意志民族,将其拖向未知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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