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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海市的旧城区,虽然在城市规划上跟新区有明显的差距,但依旧有许多老一辈的人在旧城区里生活。
前几年政府考虑到在旧城区生活的老年人越来越多行动不方便,因此特意给旧城区里略显破旧的住宅楼统一安装了电梯。
相较于新区,旧城区的街巷要窄很多,还有许多带有年代气息的老铺子,卖包子的、卖牛杂的、卖点心的,还有各种卖粥粉面饭的小铺,除此以外还有几家水果摊和杂货店。
开车到了旧城区后又绕了一圈找停车场,林霜柏停好车后依照自己少时的记忆往里走,路上经过小时候就读的小学,才发现学校经过翻修,已经跟自己记忆中的样子不再一样。
除了学校本身,还有校门外的小卖部和卖早餐的几个铺子,都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奶茶店和装修风格跟周遭有些不太搭的文具书屋。
林霜柏并没有在小学外面停留太长时间,他对这个小学也并不算太有感情,小时候因为父母工作调动的关系,小学时搬过好几次家,等他转学来这个小学时,已经五年级,跟同班同学并没有太深厚的友谊,之后中学又考到了港海市的另一个区,当时是住宿生,只有周末时才回家。
他的中学时代大多在学校里度过,初、高中都是私立学校又是寄宿制,也就导致了他在旧城区并没有留下太多的回忆,那些一直在旧城区里生活的老人,见到他除了不在意,顶多也只是用好奇的眼神多打量他几眼,并没有认出他也是曾经在旧城区里生活过的人。
尽管除了一些店铺的消失和新开的网红店,旧城区总体并没有很大变化,但由于太长时间没有回来过,林霜柏还是花了点时间确保自己没有走错路,然后根据自己已经模糊的记忆和手机导航,找到了自己曾经在里面居住过的那栋住宅楼。
旧楼的外表已经明显破旧,虽然有个小花园也有一个保安亭,但保安亭里也只是坐着一个在听收音机的大爷,看到林霜柏这样的生面孔也只是多看了他两眼,并没有出来询问什么,也没有要求他做身份登记。
林霜柏没有乘坐那前几年才安装的电梯上楼,而是选择了走楼梯。
即使跟在学校的时间比起来,在家里的时间少得多,但被留在这里的那个家,依旧在他脑海中留下深刻记忆。
一步一步走上六楼,再顺着楼道走到其中一扇严重掉漆的大门前,大门两侧的墙上还留有一些十年多前留下的陈旧痕迹。
林霜柏看着墙上的那些印记,在门前静静地站了许久才终于从口袋中取出一枚已经许久没有使用过的钥匙。
钥匙插进门锁中,一开始林霜柏甚至都转不动钥匙,他也不太确定门锁内部是不是已经生锈了,又小心地尝试了几下,才在几声刺耳的滋啦声中转动了钥匙打开门锁。
门被推开时落下不少灰尘,林霜柏拍去肩臂上的落灰,走进了早已没有一丝人气的屋子里。
屋子里所有家具都被铺上了白布,林霜柏进屋后也没有要坐下回忆的意思,他大步走进主卧室,在床边蹲下探手往床底下摸,没两下就从床底摸出一个纸皮箱。
纸皮箱上也积满了灰尘,林霜柏眉心微皱,屏息用手扫去纸皮箱上灰尘,然后打开纸皮箱确认了一下里面的东西,随即抱起纸皮箱大步走出卧室。
回到客厅时眼角余光落在了次卧半掩的门上,林霜柏脚步略微一顿,到底还是没有停下。
这间屋子在林霜柏的母亲王如意病逝后就已经作为遗产转到了林霜柏名下,这次他虽然是打算回国长住,却还是自己另外在市区租了一套房子,今天回来也只是为了来拿王如意的遗物。
之前他也不知道自己母亲还有东西留在这间旧屋,还是回国前整理东西时,才意外从王如意的日记里得知,这间旧屋里还留有这么一箱旧物。
他自从出国后就一直跟王如意相依为命,既然知道了王如意还有这么一箱遗物,即使他并不太想再踏入这间旧屋也还是回来了一趟。
遗物已经找到,林霜柏没有在这间旧物多停留一秒,抱着纸皮箱就直接离开。
从旧屋里出来时正好碰到隔壁屋的租客回家,那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看到林霜柏从屋里出来时露出了惊讶的神情,说道:“哎哟,我在这住了也快六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从这屋里出来!小伙子,你是这屋主的儿子还是孙子啊?还是新来的租客?”
锁上门,林霜柏抱着纸皮箱从那大姐身边经过,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哎,你怎么不理人呢!懂不懂礼貌!”大姐被无视得彻底,当下就不高兴了,大声骂了两句也没得到任何回应,只能看着林霜柏走楼梯离开的背影又愤愤地骂了句:“啧,真是个晦气的怪人。”
回到租住的房子,天已经黑了。
林霜柏进屋后就抱着纸皮箱进书房,把纸皮箱放进了书柜最下面那层的其中一格柜子里,然后出书房到厨房洗了洗手,再去更衣间换了一套运动服穿上运动鞋,再戴好耳机拿上手机就出门跑步去了。
他租住的这套房子在市中心,离港海政法大学约四十分钟车程,周围还有超市和不少吃饭的地方,走路二十分钟还有个商场,可以说是工作生活都相当便利。
之所以没有直接买房而是选择租房,主要也是因为目前他暂时还没有就此在国内定居再也不回国外的打算,在国内他几乎可以说是没有朋友,至亲均已不在,余下的亲戚也早就没有联系,如果不是有些事只有回到港海市才能查清楚,他根本不会选择回来。
林霜柏从小区出来,一路跑到了江边,又沿着江边跑了一圈,最后跑回小区时已经过了近一个小时,App记录跑了10.5公里。
就用时而言,其实跑得有些慢了,毕竟他最快的时候,十公里也只要四十分钟,只不过那时候是为了参加马拉松,所以特意训练了很长一段时间。
出了一身汗,也没有觉得多疲惫,反而感觉大脑思绪又清晰了起来。
林霜柏在小区楼下进行简单的拉伸放松,脑子里还在想着事情,一辆路虎缓缓停在了他面前。
车窗降下,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男人朝林霜柏露出了微笑:“霜柏,下午还说回头联系,这会就碰到你出来跑步,也是巧了。”
副座上的男人有一头细软的卷发,皮肤白净五官清秀不带半点攻击性,再配上他温和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相当温文儒雅。
目光越过男人落到他身后的驾驶座上,林霜柏摘下耳机礼貌点头:“沈队,又见面了。”
沈藏泽也没有想到,他送同事回家,还能碰上这个空降兵,眉心下意识拧起,对副座上的男人说道:“安法医,你跟林教授认识?”
安善回头,朝沈藏泽笑道:“不止认识,我跟霜柏是多年的好友了,当初在国外念书时还一起打工,虽然因为不同专业,并没有住在一个宿舍。”
沈藏泽“唔”了一声,又静默了几秒才问道:“林教授住在这里?”
林霜柏没有直接回答,只反问道:“沈队似乎对这个小区很熟,常来?”
安善解开安全带,道:“沈队住旁边的小区,要是法医、刑侦队长再加上你这个新来的刑侦顾问都住在一个地方,那这个小区也太热闹了。”
林霜柏微微挑眉,道:“住旁边,离得也不算远。”
安善开门下车,道:“本来想请你出去吃的,但现在既然都碰到了,你今晚干脆就上来我家吃饭吧。”
说完也没等林霜柏回答,安善又回头对车里的沈藏泽问了句:“沈队,要一起吗?”
沈藏泽一直都在盯着林霜柏看,听到安善问话后也没有马上回答,反倒是林霜柏眼神平静地迎上他已经略显逼人的注视,回答了安善:“今晚就算了吧,我刚跑完步打算上楼洗澡,一会也还要再将屋子收拾一下,今天又来了几箱行李,我也还没来得及整理。”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碰撞出无声的火花,沈藏泽突然低笑出声,问道:“林教授这是因为我才拒绝多年好友的约吗?”
“沈队好像也还没答应安善吧?”林霜柏将一直握在掌心的耳机放进裤袋,也勾起了嘴角:“怎么就认为,我是因为沈队才不愿意去安善家吃饭?”
“林教授这话的意思,听着像是觉得我在自作多情。”沈藏泽微眯了一下双眼,就连搭在方向盘上的右手都又悄然收紧五指握住了方向盘。
“自作多情谈不上。”林霜柏缓声应对,就在安善以为他是要说点场面话打圆场时,林霜柏以毫不退让的语气说完了剩下的半句话:“只是沈队在我看来,难免有些自视过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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