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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stersarerealandghostsarereal,too.Theyliveinsideus.Andsometimestheywin.——StephenKing
办公室显然不是一个适合叙旧的地方,安善也并不是手上只有一个案子,不仅有其他案子的二次尸检在等着他,还有一些必须要写的文字报告,林霜柏无意妨碍安善工作,于是在跟安善约好吃饭的时间后,林霜柏便也带着尸检报告离开了法医部。
从法医部离开后,林霜柏带着手头上所有资料讯息,驱车前往因火灾而让尸体得以被发现的高级住宅区。
在旁听完问询过程并看过尸检报告后,他的确对某几个点有些在意,但以目前尚极为有限的资料和线索而言,他并无法轻易下任何结论。
无论是从专业角度还是个人的原则习惯,他一向不会贸然给出自己的看法或是建议,他太清楚知道话语的力量有多大,因此他一直自我告诫要谨言慎行。
除非有足够的把握,或者已经可以从人证、物证等方面进行完整的分析,并通过充分的科学理论依据梳理出完整的犯罪脉络,否则他绝不会对任何一个人说出自己的论断。
没有人可以绝对客观,即便是他。
话只要是从某个人的口中说出来,就带有一定的主观意识,故而他也从不认为自己的判断和结论就一定准确无误。
诚然他没有跟警察一起去办案的习惯,但犯罪心理学也并不是只要坐在办公室里就能对案子和嫌疑人进行分析的,更何况现在,连犯罪嫌疑人都还未能锁定。
在小区的临时车位停好车,林霜柏没有急着去事发楼栋,而是先在整个住宅区走了一圈,大致了解住宅区的结构、监控摄像头的位置以及摄像头的盲区,又去了一趟物业管理部,然后才前往事发楼栋。
事发楼栋短时间内都不会解封,加上收到火灾波及影响的楼层有好几层,整栋楼的住户都暂时搬离了,大楼外有几名警察在警戒线前守着。
林霜柏过去出示了身份证明,当值的警察很尽职尽责地又打电话回局里请示,仔细确认过林霜柏的身份和权限后,才收起狐疑审视的视线,放林霜柏过警戒线。
电梯还不到能恢复运行的时候,林霜柏也并不打算现在上去案发现场查看,首次搜证虽然已经完成,但之后还会有复查的需要,他既不是刑警也不是法检人员,并且刚从国外回来,对国内的一切办案程序和规范还不熟悉,冒失到现场查看,即便他再小心也还是有破坏现场的可能性存在。
尽管不上去高层,林霜柏还是在一楼大厅查看了一番,确认这栋大楼的电梯数量、监控摄像头的位置等都跟小区里其他的楼栋并没有太大差异。
“你来这里做什么?”
已经开始熟悉,总是带着几分怒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霜柏站在一楼大厅的告示板前回头,果不其然就看到沈藏泽正大步走向自己,身边还带着一个他没印象的刑警。
“沈队。”林霜柏朝沈藏泽微微颔首,“如你所见,勘察案发地的环境,搜集一些客观因素讯息,有助于我对案子进行有效且合理的分析。”
沈藏泽的脸色并没有比从法医部离开时好看多少,只不过眼下的怒气并不是针对林霜柏的。
对于看到林霜柏出现在这里,沈藏泽多少有些意外,皱眉道:“你不是说不跑现场,那你现在来这里做什么?”
“如果我没记错,我的原话应该是‘我只是顾问,不是跑现场的刑警’,并未说过我不会到现场查看。”林霜柏说道。
沈藏泽觉得,自打林霜柏这个人出现后,他本来就承受了高压的血管终于冲进了那个随时可能会爆开的危险领域。
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没有谁像林霜柏这样,不显山不露水却每一句话都在怼他。
“很好,那么请问!”沈藏泽用力咬字,活似是把林霜柏咬在自己齿间一样,“你现在,勘察出什么有用的环境信息了吗?!”
林霜柏抬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依旧是那副没有太多语调起伏的声线:“抱歉,暂时无可奉告。”
深吸一口气,沈藏泽跨出一大步双手叉腰地站定在林霜柏面前,下巴一抬,沉声道:“林霜柏我警告你,你要是不想跟我好好合作,继续用这幅态度来跟我说话办事,就算是蔡局让你来的,我也会……”
“我以为,沈队并不想跟我合作。今天上午,不是沈队在局里给我下马威的吗?怎么,沈队也喜欢玩职场霸凌那一套?”林霜柏打断沈藏泽的话,他完全不受沈藏泽的气势影响,在与沈藏泽直直对视的瞬间,镜片闪过一抹似有若无的寒光。
再次被林霜柏反将一军,沈藏泽表情微僵一时语塞。
他的确不想让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所谓海归犯罪心理学教授插手手头上的案件,最起码,在他摸清对方底细之前,他都没有这个打算,一个不放心,另一个则是对于对方的能力仍存疑。
然而,他也没想过要把关系弄得太僵,至少,表面关系要维持一下,总不能让人觉得他是对蔡局有意见才这么排斥蔡局送来的人。
可林霜柏显然是很清楚他的想法,从见第一面起就是交锋,面上云淡风轻,一副会很守规矩的礼貌姿态,可实际上一直都在以退为进地逼他让步。
“林教授,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刑侦支队队长,特别好拿捏?”沈藏泽冷笑一下,又揉了揉后颈脖,“你要是觉得我真的怕了你,我也是会觉得困扰的。”
“不敢,只是我既然接受了刑侦顾问一职,就希望自己也能帮得上忙,所以如果沈队能偶尔采纳我的意见看法,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可若是沈队不能……”林霜柏停顿一下,也勾起了唇角,“请沈队跟我明说,我这人习惯了有话直说,比起背后搞小动作,我更喜欢把事情都摆到桌面上,大家说个清楚明白。”
沈藏泽浅眯了一下双眼,脑中在接下来的一分钟内转过数个念头,最后说道:“之前是我说错了,林教授的中文水平非常好,一点都不像是长居海外的人。”
侧过脸,沈藏泽对一直在后面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的周佑说道:“过来,介绍你认识,这是队里新来的刑侦顾问,犯罪心理学教授林霜柏,以后多跟人家学着点。”
周佑上午的时候留在了现场没回局里,刚刚接到电话说沈藏泽在过来的路上,立马就跑去小区入口接沈藏泽,顺便做报告,虽然又毫不意外地因为忽略了一些细节被沈藏泽训斥了几句,但也已经算是比之前有进步,不至于被沈藏泽劈头盖脸的骂。
他也听说了队里来了个之前在国外当教授的刑侦顾问,本来还以为应该是个老头,不料居然是个看起来跟沈藏泽年纪相当文质彬彬的男人,而且这男人还敢跟沈藏泽正面硬刚不落下风,这要是换做别人,坟头草都要跟人一样高了。
本来正屏息看戏偷偷摸摸在心里对林霜柏生出了几分莫名的敬意,却突然被沈藏泽点名,周佑条件反射就是一个休息立正敬礼,抬头挺胸地大声道:“林教授好!我是上个月刚来刑侦支队实习的刑警周佑!”
林霜柏的目光从沈藏泽脸上移开落到还带着一股初生牛犊韧劲的年轻刑警身上,不带任何打量的意味,林霜柏就只是看着他,道:“好好跟着沈队办案。”
周佑愣住,不太确定自己应该怎么回答,眼珠子小心翼翼地扫向沈藏泽,结果发现自家队长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沈藏泽正拿着手机看完最新收到的消息,将手机在手里转一下再插回裤兜里,沈藏泽想了想才对林霜柏说道:“DNA分析比对结果已经出来,确认了死者身份,局里现在正进行初步的人物关系排查,我本来是打算再上去看一遍案发现场,不过现在决定先回局里开会。刑侦支队讲求团队合作,我现在的确不能认可你,但如果你能在这个案子里展现出自己作为顾问的价值,我会为自己之前的态度跟你道歉。”
面对已经释放出休战意味的沈藏泽,林霜柏也从善如流地说道:“道歉这话太重,我也并不需要。沈队如果不是自己开车过来,也可以坐我的车回局里。”
车钥匙直接丢给周佑,沈藏泽干脆利落地说道:“坐你的车回去。”
林霜柏点头:“好。”
周佑捧着沈藏泽的车钥匙,一脸懵逼地看着沈藏泽跟林霜柏走没影了才匆忙追出去,满脑子都是大写的问号:他家队长明明自己开车过来,为什么要把车钥匙给他,特意坐林霜柏的车回局里?他们刚刚不是都快要打起来了吗?怎么突然就握手言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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