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100110(第4页)

他脑中乱成一片,额头一片酸胀,太阳穴也阵阵发紧。过去二十六年来,他的脑子从未这般一团乱麻过。一个声音勒令他面对现实,一个声音却反复引导他回到过去……在极致的撕裂中,过去绝境里,他无数次赖以重生的能力,在此刻彻底沦为折磨他的极刑。而刑罚,提供不了出路……

厉峥扶桌起身,往二堂后的院子里,岑镜的住所而去。

而此刻的岑镜,已在二楼卧房的榻边坐下。她叫疏梅疏月两个侍女帮她准备了沐浴的热水后,便安排她们去靠近下楼的那间房里休息。下人的屋子都是通铺,中间和岑齐贤的住处隔了一间,如此安排,她夜里去找师父时,应当不会被疏梅疏月发觉。

眼下疏梅疏月离开不久,想是还未睡熟,她且先耐心等等。

等候的空档里,岑镜坐在榻边,打开了自己的包袱。她先将从诏狱带出来的俸禄银两取出来,放进榻上里侧的一排床柜里。收好银两,她开始整理自己带出来的几件衣服。而就在这时,厉峥那件带血的中衣,出现在眼前。

岑镜的手一滞。她凝眸看着那件中衣,忽觉心间绵密的一阵生疼。好半晌,她方才伸手。她亲眼看着自己指尖不受控的轻颤,在丝绸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的那一瞬间,她的视线再次模糊。

岑镜拿起那件中衣,将其捧在了双手中。

今夜发生的事,一幕幕在脑海中袭来。他猩红的眼眶,滚烫的体温,都在此刻清晰地复苏。今晚好些话,她是不是说得太重了些?唇枪舌剑,直往他心窝里捅。

可是……他的心里当真住着一只恶鬼。

却不是他人眼里看到的狠戾,冷酷,无情。那只恶鬼,是由恐惧,孤寂,绝望以及她的谎言,共同浇灌而成。当恶鬼露出本相,便会拖着她连同他本人一道,不可避免地堕向地狱。在他能掌控的范围内,他给她自由与尊重,无数次地鼓励她往前走。可当她试图走出他能掌控的范围时,她心爱的男人,就变成了一条足以缠断人身骨的毒蛇。

她如今才明白,临湘阁那夜,他们早已做了夫妻。

直到此刻安静下来,她才忍不住去想那一夜。只可惜,她能想起来的,只有第二次去临湘阁,清晨醒来时看到他的画面。此刻她心里格外的撕裂,一面怨着他当时的决策。可一面又忍不住幻想,那张他们清晨一起醒来的榻上,他们曾度过了怎样亲密的一夜。那种时候,他又是何模样?

他早已将她视作他的人。于是后来的那些时日,他就想,她已是他的人,他大可有些耐心,别招她烦,慢慢获取她的心。所以他从容不迫,有恃无恐。在他充满控制与交换的世界里,他甚至都看不到自己的感受,又如何能知,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她无数次的谎言,激发了他心底最深的恐惧。

若她能有别的办法,她也不想做个满口谎言的人。可于她而言,谎言,是她能保护自己,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方式。他的生存方式,是控制与交换,而她的生存方式,是谎言与伪装。他们本质是一样的人,他清晰地看得见她全部的困境,所以知道该如何控制她。而她也看清了他全部的内心世界,所以知道什么话最伤他,什么方式能反制他。她的谎言与虚伪,也势必会如毒藤的养料般,激发出他最强的控制欲。他们既能是最相合的并肩之人,却也是最懂得该如何勒死对方之人。

无论事情再重复多少次,她和厉峥,都会走到今日这般的局面。何等的讽刺,造化何等的会戏弄于人。她不知未来在何处,也不知心里这份对他极深的爱意又该何去何从。

岑镜不由攥紧了那件中衣,泪水滴落在那件中衣上。岑镜唇深抿,她真的……很爱他。可为何,最疼的刀,也是他捅来的?

无边寂静的夜里,岑镜靠着雕花重工架子床的边缘,捧着厉峥的中衣静坐了许久。那件中衣上,残留的二苏旧局的香气,已淡到要数息才能隐约闻到一点点,她甚至辨不清是真的闻到了,还是自己欺骗自己的幻觉。

眼看着子时将过,岑镜这才抬手抹去了脸颊上的泪水。她将厉峥的这件中衣,同她自己的衣服一道收好,亦放进了床榻里侧的柜子里,藏在了最里头。

她能分析他的决策,能盘算他的心思。现如今,她也在完全看清他的同时,依然会眷恋他相护时的可靠,他给予认可时的温暖。想起他时,她依旧难以遏制想念,无可抵抗心痛,以及无力对抗,扎根在心底,那深切的爱。

她恨不了他,却也没法再同他在一起。日子还得过,如今身处龙潭虎穴,她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去做。至于厉峥……就让他同江西那段时光,一起留在她记忆的深处,如此这般,便已很好。

思及至此,岑镜不再多想。

她爬下架子床,重新穿上鞋,熄了灯,借着窗外隐约的月光,下了楼,悄然往岑齐贤房中而去。

秋季的深夜里已是很凉,岑镜来到院中时,已觉身上衣物有些单薄。她先去院门处,悄然从里头锁上了院子,而后又挪去了两个侍女居住的房间。

她耳贴门,仔细听了片刻。

发觉里头安静的没有半点声音,她方才悄然挪去了岑齐贤的房间外。她轻轻扣了扣门,敲门声刚停,门便从里头被拉开。岑镜一步跨进了屋内,岑齐贤连忙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没敢点灯,漆黑的屋里,岑齐贤拉着岑镜在通铺上坐下,紧着问道:“姑娘,到底发生何事?你怎又会回来?这一年多来你在何处安身?”

听着师父熟悉的声音,岑镜那颗紧绷了许久的心,似是终于找到了属于它栖息的港湾,逐渐放松了下来。

借着隐约的月光,岑镜能看清些许岑齐贤面容的轮廓。岑镜暂且没有回答岑齐贤的问题,而是伸手按住岑齐贤的手臂,问道:“师父,当时我走时,你执意将你孙女的籍契塞给我,可是知道了什么?”

去年五月,她娘亲忽然说有事要离开几日。她当时本以为,是爹爹终于愿意接他们回家。怎料好消息没等来,等到的却是爹爹独自来找她,说她娘亲因急症而亡。她娘是外室,只能将遗体送去义庄。她爹告诉她,让她安心在家等着,等他办好娘亲的后事,告知主母后,就来接她回家。

这个消息宛如天降巨雷,她想去见娘亲最后一面,可是她爹不允。无奈之下,她便换了师父的衣裳,趁夜翻出了墙。当时她走时,本想着看完娘亲后就回来。

当时师父反复问她,当真要去见娘亲最后一面。她反复称是。见她执意要去,师父便将他早年失散的孙女的籍契塞给了她,叫她务必带在身上。当时她不解,便先收好在了身上。

等到了义庄后,她找到了娘亲的遗体,可她无论怎么看,娘亲遗体上呈现的细节,都非病故。她心生疑虑,强忍住悲伤,开始验尸。怎料验尸的结果,彻底颠覆她过去对自己人生全部的认知。直到那一刻,她方才知晓,她的父亲,到底是个怎样无耻卑劣的衣冠禽兽!

得知母亲死亡真相的那一刻,她便知,她不能再回去了。但是她没有户籍,哪里也去不了。她这才意识到,当时师父执意塞他孙女的籍契给她,许是早已预料到这般的情形。纵然是贱籍,但好歹是有个立足于世的身份。

她就是那夜遇上了厉峥。

当时看他有看上她剖尸本事的苗头,她便顺势展示才能,跟着他进了诏狱。当时她想,这想是上天也见不得娘亲冤屈,给她送来的机会。叫她既能有个安身之地,亦能借在诏狱的机会,查找他父亲的罪证。从进入诏狱的那天起,她竭尽全力地扮演好一个工具,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让真相浮出水面。

听岑镜这般问,岑齐贤长叹一声,点了点头。

他缓声低语道:“你娘走之前,私下来

找过我。她说她这次离开,未必能活着回来。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她说你性子倔,认定的事就一定会去做。倘若她不幸身死,你定会追查真相。而查到真相的那一刻,你势必容不下你爹。她告诉我,若她身死,你若执意找她,且先劝你,若能劝得住你最好。只要劝得住你,你就还能留在邵家,虎毒不食子,邵章台会护着不知真相的你。可若是劝不住,就叫我将我孙女的籍契给你,让你有个身份,立足于世。”

听着师父的话,岑镜心间绞痛不止。

她忽地想起她在娘亲身上找到的所有东西。她娘亲不仅预判了她会去找她,甚至预判了她会剖尸查验。她什么都替她考虑到了。

岑镜不断擦拭着泪水,岑齐贤声音痛惜而疲惫,叹道:“幸而当年我孙女失散后,我一直未曾报官,否则她这籍契,你怕是都用不了。姑娘,你这一年多,过得如何?”

岑镜深吸气,平了平情绪,对岑齐贤道:“我一直在诏狱,做了仵作。”

岑齐贤立时蹙眉,言语间有些因责怪而来的急切,“当时你走时,我千叮万嘱,叫你忘了学过的本事!你一个姑娘,怎敢去当仵作?你忘了师父这双手了吗?啊?”

诏狱那是什么地方,她竟敢在诏狱当仵作。岑齐贤想着只觉后背发寒,后怕不已!当年他卖身进邵府,被家主安排去郊外看宅子。那宅子里,就住着一对母女,姑娘才八岁。还有个洗衣做饭的厨娘。只有他们四人。那母女俩没有身份,只是家主的外室。

姑娘整日被关在那小院里,无趣得紧,瞧着可怜。他便讲些故事给姑娘听,没几个月,她便说也要学验尸。哪有官家姑娘学验尸的道理?起初他不愿教。可是那娘子倒也开明,见姑娘感兴趣,便允了姑娘学。起初他只是随便教教,以为她只是一时兴起。可很快,姑娘便展现出他从未见过的卓绝天赋。他一下来了兴致,便将一身本事都教了她。

家主很少来,娘子和姑娘也默契,家主偶尔来时,他们从不提姑娘学了验尸。竟也就这般安然地学了十来年,将他一身本事学得比他还精。那么些年相处下来,他早已将姑娘当成了自己的孙女。怎舍得她步入险境?

“我没忘……”

岑镜声音极低,对岑齐贤道:“师父且安心,我一直都有好好护着自己。”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夫人被保镖抢走后

夫人被保镖抢走后

占有欲超强隐藏大佬保镖攻X温柔的蛇蝎心肠美强惨受孟绪初是家里最小的儿子,从没得过父母一丝宠爱。哪怕他比兄姐都要出类拔萃,家族存亡之际,还是成了被放弃的那个,送给赫赫有名的穆家联姻,帮重病的长子冲喜。奇迹不会发生,穆家长子依旧死了。多年的压抑摧毁了他的心灵,拖垮了他的身体。洗手间里,孟绪初默默擦掉嘴角的血渍,强忍下胃里剧烈的痉挛疼痛,换上一如往常冰山般的面容,平静操持葬礼。却晕倒在众目睽睽下。彻底失去意识前,一双温暖有力的臂膀稳稳将他接住。阴霾的葬礼上,满座哗然。孟绪初有一个贴身保镖,不明出身,不知来历。沉默寡言地站在他身后,暗沉的目光永远落在他衣领下雪白的后颈上。孟绪初知道这个人是穆家长子用来监视自己的眼睛,即便倒在他怀里,也要强撑着一口气不敢掉以轻心。但他的保镖把他从葬礼上抢走了。当着所有人的面。迷蒙中,年轻保镖熟悉的声线滚烫滑落耳边,夹杂哽咽的痛楚您为什么,就是不肯向我求救呢,夫人?后来,所有看轻他忽视他的人,都只配站在泥潭仰望云端。排1受对亡夫哥没有任何好感也没发生过任何关系,联姻时亡夫哥已经瘫在床上起不来了。2亡夫哥死之前受不箭头任何人,但其他人有箭头受(大美人被人觊觎又爱又恨也很正常吧O)。亡夫哥死后受逐渐箭头攻。攻一直一直箭头受(这个说多了会剧透)。身心1v1双洁。3年下2岁,攻受都是狠人。攻实际背景很厉害。受是有实权的上位者,除开受身体不好伤病很多以外算是强强。4年代背景主要地点等全部虚构,古早狗血豪门,人物三观不代表我的三观。5放飞XP之作,必要时可能会为了爽到我自己而放弃逻辑...

苍天剑歌

苍天剑歌

关于苍天剑歌苍天之下,穰穰众生,每个人都在找寻自己活着的意义。十年之前,他在式微山下即将死去。十年之中,他努力修炼只为活命。十年之后,他领师命下山,能否揭开自己存在于世的真谛?这里没有穿越,没...

孝儿帮母生孙子

孝儿帮母生孙子

故事设定  类型近未来科幻,平行宇宙世界观  题材近亲相奸,母子乱伦  元素催眠迷奸,淩辱性虐  作者自言习读色文多年,偏爱家庭伦理题材,与个人成长经历与职业经验相关。现母子乱伦题材常见,而「科幻未来」类型几乎未见。愿施以拙笔,扩容此种类型并不繁盛之窘状。本文小说目前未有清晰章节篇幅的计划(不确定最终成品会是短篇,中篇,抑或长篇,视具体情况而定),但已有具体的世界观设定与大概故事脉络。本故事设定为当前时代(公元2o19年)的十至二十年后(21世纪2o年代末~3o年代末),为平行宇宙世界观设定,即并非作我们这个世界的未来推演与预测,而是假设架构一个大体与我们这个世界相同,却又在「科技」「文化」「信仰」「思想」等与我们这个世界有所不同的另一个世界平行宇宙的未来。在这个未来世界,也许正在生着我们所不知道甚至难以想象的故事。...

八零之留子招魂暴富

八零之留子招魂暴富

八零之留子招魂暴富作者再战江完结  文案  「东方巫师」,「股票之神」,「操控灵魂的恶魔」,「投资行的财神」,「死神的化身」,「行业搅屎棍」  这就是21世纪最神秘的富豪  颜承  後来的颜承很苦逼的表示我不道啊!明名其妙的就有人给钱。  ~~~~~  刚开始的时候,颜承就想在家躺平啃老,都不想出去留学,他受不...

古代奋斗日常(种田)

古代奋斗日常(种田)

因为官配,李家村卫家的小哥儿匆匆忙忙嫁了人,对方是村里以前有名的混混霍老三,从军队刚退下的霍老三伤了一条腿不说,一身煞气可止小儿啼哭,村里人都叹息,卫小哥儿的日子不好过。哪成想,一年年过去了,卫小哥儿不仅没被欺负,小日子还越过越红火了。开新文,文案无能,尽力了,排雷如下1攻受土著,无穿越重生2设定有小哥儿的世界,故受生子3作者口味古早,有可能有狗血一句话简介发家致富和和美美过日子...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