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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有一天。”
*
脑袋里嗡嗡作响,完全是因为赵鹤州那句淬毒般的“我嫌脏”,身体仿佛瞬间被浸入冰河,从指尖一路寒到心脏,连血液都凝固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几天他不闻不问,不是因为事务繁忙,不是因为将我遗忘,而是因为……他觉得我脏。
是因为我被霍九霄带走过吗?是因为他觉得我被霍九霄沾染了,所以连靠近都让他感到恶心?
巨大的屈辱和尖锐的疼痛瞬间刺穿了我,比刚才撞在墙上的那一下还要痛上百倍千倍,眼眶酸涩得厉害,但我死死咬住了嘴唇,将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
不行……不能这样。
我用力深呼吸,拼命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绪,努力让几乎要失控的心跳平复下来。
我不能见死不救。无论他如何看我,如何羞辱我,他此刻的痛苦是真实的,他的危机是因我而起。这笔债……我必须还。
“赵鹤州……”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努力维持着平静,“就算你再讨厌我……也不该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封闭室里陷入了一片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他极力压抑着的从齿缝间漏出的痛苦呻吟,证明着他仍在承受着怎样的煎熬,他宁愿这样硬扛着,也不愿在我面前流露出脆弱,或者说……他不愿接受来自“肮脏”之人的任何触碰和帮助。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再次迈开脚步,朝着他气息传来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艰难而疼痛,但我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这是你欠他的。
知予,都是你欠他的,你这样义无反顾地走向他,是在偿还你欠下的债。
或许是我的话起了作用,或许是他的痛苦终于压倒了他的骄傲和洁癖。
这一次,当我颤抖着伸出手再次触碰到他被汗水浸透的衣衫时,他没有再暴怒地推开我,但他也没有任何回应。
他只是沉默着,在浓重的黑暗里我能感觉到他那道冰冷的,带着厌恶和审视的视线落在我身上,仿佛在冷眼旁观一场与己无关的表演。
我别无他法……只有忽略掉那道几乎要将我凌迟的目光,忽略掉心底那阵阵尖锐的刺痛,我微微颤抖着手,指尖摸索到他衬衫的纽扣。
一颗,两颗……
冰冷的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灼热的皮肤,每一次触碰,都让我和他同时微微一僵。
最后,封闭室里只剩下他压抑到极致的粗重喘息,和我指尖解他衣扣时无法控制的细微颤抖声。我们终于再次以最原始的方式“相拥”,像是两个在深渊里互相撕扯互相折磨的囚徒,试图将彼此碾碎融进自己的骨血里,至死方休。
眼泪无声地从我眼角不断滑落浸湿了鬓角,我攀附在他身上,身体紧密贴合,心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我比谁都清楚,此刻的他有多厌恶我的触碰,他的亲吻不曾有一刻落在我的皮肤上,他甚至刻意偏开头,避开我的呼吸,仿佛我身上带着什么致命的病菌,连气息都令他作呕。
这场拯救……于他而言是不得已的屈辱,于我而言……是清醒的凌迟。
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不该相遇,全是命运的恶意捉弄和残酷玩笑,才让我这一生都要深陷在这无望的痛苦泥沼里不得解脱。
再次醒来时,我已经回到了自己那个华丽却冰冷的房间,身体像是被重型机械反复碾压过一般,每一寸骨骼每一块肌肉都散发着难以言喻的酸痛和疲惫。
我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坐起身靠在冰冷的床头,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连宋夏至什么时候进来的都没有察觉。
“你终于醒了。”宋夏至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她赶紧倒了一杯温水,又拿出几粒药片递到我嘴边,“赶紧把药吃了,对身体恢复好。”
我默默地看向她,眼神里没有什么光彩,只是乖巧地张开嘴,就着她的手把药吞了下去,温水划过喉咙,却带不起一丝暖意。
“你别太担心了……”宋夏至放下水杯,语气试图轻松一些,“针对殿下信息素紊乱的药物的研究总算有了一些眉目。等殿下情况稳定下来,不再失控……你就可以……”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默默地别过了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但是她说的一点也没有错,等我这个“解药”失去了利用价值,自然就可以被丢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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