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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幕”
*
自从知道宝宝尚存一线生机,那片隐藏在深宫中的实验室就成了我每日必去的圣地。我会在那里待上许久,隔着那层冰冷的玻璃壁静静地看着培育皿中那个小小身影。
宋夏至的话我一直记在心里,孩子还很虚弱,目前仅仅是维持着最基本的生命体征,未来的发育甚至能否真正“活过来”,都还是未知数,但每一次检测数据的微小波动,都牵动着我的心弦。
因为无论如何,有希望总比彻底的绝望要好……不是吗?这个脆弱的小生命,就像黑暗中的一束微光,支撑着我在这座华丽牢笼里继续前行。
日子仿佛被拉长,过得格外平静,甚至带着一种不真实的祥和。
我重新拾起了学业,将那些厚重的书籍和复习资料再次摊开在东宫的书房里。做些事仿佛能让我暂时忘却现实的纷扰,也为我提供了一个精神上的避难所。
而我和赵鹤州之间的相处模式,也悄然发生着变化,只是隐隐与当初在今宜区时颠倒了过来。
那时候在今宜区是我每日在外奔波忙碌,而他则被困在那间小屋里等待着我的归来。
如今,换成了他每日忙于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务,穿梭于各种会议和接见之中,常常直至深夜才带着一身疲惫回到东宫。而我则成了整日待在东宫,看书学习照顾团团或者发呆。
这种角色的对调,有时会让我产生一种奇异的恍惚感。当他偶尔提前回来,看到我坐在窗边看书时,会像从前一样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抱住我,将下巴抵在我发间,低声问一句:“今天过得怎么样?”
那一刻……时光仿佛真的倒流回了今宜区那些简单却温暖的时刻。
我会放下书靠在他怀里,跟他分享一些琐碎的日常,比如团团又闯了什么祸,或者我复习时遇到的难题,他会耐心地听着偶尔给出建议,眼神温柔的望向我。
我贪婪地享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情,刻意忽略掉那些偶尔会从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深沉与算计,以及宋夏至看向我时那欲言又止的复杂眼神。
我只愿相信我的贺知州回来了,我们的孩子还有希望,而这片虚假的宁静可以持续得再久一些。
不久东宫这潭看似平静的湖水,被两位意外来客的到访打破了涟漪。当侍从通报迟闻少爷来访时,我几乎是立刻放下手中的书快步迎了出去。
然而在看到迟闻的同时,我也看到了他身后那个懒洋洋倚在廊柱上的身影,卫羡舟依旧带着那抹玩世不恭的浅笑,仿佛哪里都是他的地盘。
我心中欣喜于迟闻的出现,但卫羡舟的同行却让我感到一丝诧异和不易察觉的紧张,更是好奇他们两人怎么会一起来?
卫羡舟似乎并无意打扰,他朝我随意地挥了挥手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对迟闻丢下一句“你们聊”,便自顾自地转身,熟门熟路地朝着另一个方向溜达去了。
我收回目光将迟闻引到偏殿坐下,欲言又止问道:“你怎么会来宫里?还和……他一起?”
迟闻接过星期二奉上的热茶,解释道:“赶上军部述职,所以就就一起来了。”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然后仔细打量着我接着又问:“你呢?在这里……过得好吗?”
“嗯。”我看着他关切的眼神,认真思索了片刻后点了点头:“挺好的。”
我犹豫了一下,目光中带着探询:“你和卫羡舟……现在……”
迟闻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顿,他微微垂眸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嘴角扯出一个有些模糊的弧度:“没什么特别的,各取所需罢了。”
我敏锐地察觉到,提到卫羡舟时他的情绪似乎并不高,甚至有些回避,我默默抿了抿唇不再追问。
为了打破这微妙的沉默,我站起身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换了个轻松的话题:“对了,我带你去看看宝宝吧?”
“宝宝?”迟闻惊讶地抬起头,“什么宝宝?”
“你来就知道了。”我神秘的笑了笑,领着迟闻走向那条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回廊。
走到实验室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前,门侧的识别系统自动扫描了我的虹膜和掌纹,金属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我自然地迈步进去,却听到身后传来提示音,回头一看……只见迟闻被一道柔和却坚定的能量屏障挡在了门外。
“访客识别,请进行安全登记与权限申请。”一位表情严肃的安保人员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内一侧的控制台前,目光平静地看着迟闻。
迟闻显然愣了一下,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道无形的屏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配合地上前进行登记并等待授权。
我站在门内等他,也才更清晰地意识到,这座实验室的管控是何等严格。我能自由进出是赵鹤州给予的特权,而这种特权并非人人都有,即便是迟闻这样的第三区军长之子,也需要经过严格的程序。
过了一会儿,迟闻的临时访客权限被批准,能量屏障解除。他走了进来,环顾着四周那些充满尖端科技感的仪器和流动的数据光幕,低声感叹了一句:“这里……真是戒备森严。”
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引着他穿过主实验室,走向那条更内部的走廊。
再次进行身份验证后金属门门缓缓滑开,露出了房间中央那个巨大的散发着柔和生命光晕的培育皿。
淡蓝色的营养液中,那个小小的婴儿依旧安详地沉睡着,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我指着培育皿,带着一种混合了无限怜爱与酸楚的温柔轻声说:“这是我的孩子。”
迟闻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当他的目光聚焦在培育皿中那个清晰可见的小小身影时,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完全超出他理解范围的事物。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诧:“你和赵鹤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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