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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韶吃了个半饱,又叫小二送上了当地特有的竹酒。这酒亦偏甜淡,但入口余香带着一股竹叶的甘香清爽,教人回味无穷。
阮韶道:“大庸的就都太烈,我和阿臻到了夏天后,就偷偷自己学着酿竹酒,可怎么也酿不出这个味道。不过我们酿的那个酒也好喝。阿臻走后,我自己酿,记不住方子,却是再也酿不出那个味道了……”
他白玉般的面颊上染着两片醉人的酡红,双目湿润迷离,眸子就好似浸在泉水里的琉璃珠,呼吸里全是清醇的酒香。
刘琸默默凝视着他,搂住了他柔软的身子,在他耳边说:“你现在已经回到越国了,可以天天喝你喜欢的竹酒。阮臻的酒,喝不到有什么关系?”
阮韶吃吃笑,“没关系,等见了阿臻,再叫他给我酿……就是不知道他现在是否会有这空闲了。”
刘琸不禁道:“他若不肯,那我为你酿,可好?”
阮韶笑得更欢,从他怀里挣出来,“怎敢劳王爷如此屈尊降贵?”
刘琸撇嘴一哼,“你这一路还没少劳烦我?”
阮韶一脸无赖样,又扑到桌子上大吃起来。
刘琸倚着窗朝下往,忽然问:“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街上那么多卖灯笼的?”
阮韶掐指一算,道:“今年该是鬼节呀,我都过糊涂了。越国鬼节和大庸不同,连续三天,入夜后游人点灯出游,头戴面具,假扮鬼魂,十分有趣。小时候我们最爱过鬼节了!”
刘琸起了兴趣,“我们要不要也去凑个热闹?”
阮韶眼珠一转,“那一定要先买两个最吓人的面具。”
夜幕刚降临,街市上已经灯火如繁星。
屋檐下,树枝上,小摊前,还有行人手中,都是一盏盏精致的小灯笼。
灯笼都为黄色,烛火一照,仿若一团阳光,顿时驱散了一方幽冷的夜色。
行人也都身穿着素色薄衣,衣袂飘飘,脸上却带着各式狰狞面具,让这场面即优美,又有一种异样的惊悚诡异。
夜市极其热闹,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看杂耍的人群中爆发阵阵欢呼,戏台上更是鼓乐大作,看客叫好。
刘琸不禁道:“若真有鬼市,不知道是否也和阳间没有什么不同。”
阮韶笑道:“人死了变鬼,鬼投胎变人。人和鬼本没有什么不同。”
他们两人也打扮得和当地人一个样,穿着素衣,头戴鬼面具,看不清真人容颜。
街市上人潮汹涌,时不时就有人呼唤走散了的朋友亲人。
刘琸忽然握住了阮韶的手,说:“可要抓牢了。戴着这个面具,若走散了,可不知道如何找你。”
“找什么?你不应该趁机逃回大庸吗?”阮韶的手软软地由着他握着,话里带笑意。
刘琸晃了戴着面具的脑袋,道:“那为谨防我逃走,你不该将我抓牢点?”
隔着面具,谁都看不清对方的表情,连眼睛都隐在面具下的阴影里,只有眼中映着的星星点点的灯光在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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