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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冷得像是从碑文缝隙里吹出的亡语。
沈砚跨过那扇光门,脚下的大地已不再是灵渊的灰烬,而是一片由流光石阶组成的世界——
每一阶都悬浮在虚空,延伸向无尽深处,似通往某种更高层的存在。
他抬头望去,只见阶梯尽头,立着一道苍古的石门,门后是雾,雾后是星。
那便是——命魂第二域·归源之阶。
此地乃碑后世界的中层,也是命魂承序者登临真碑的必经之路。
无数命魂残影徘徊在阶下,它们曾是失败的踏阶者,魂断于碑光之间。
沈砚深吸一口气,脚步踏上第一阶。
一瞬间,整片天地像被点燃,漫天光符自脚下涌出,凝聚成阵。
——“试炼再启:承命者,问心登阶。”
那声音没有感情,却如同古老碑文在心头震荡。
沈砚眉心微蹙,体内的命火之心微微跳动。
“问心……原来如此。”
他抬起头,任由阵光吞没身形。
世界一变。
他站在一片旧梦中。
破碎的考古台、被尘封的卷轴、血迹斑驳的门槛……
那是他曾被逐出宗门的那一日。
“沈砚,你所信的碑学,已违正道。”
掌门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古碑残文,不容妄破。此行若执迷不悟,逐出宗门,以警后学。”
当年的自己,只是默默收拾碎裂的命纹拓片,平静地回了一句:
“若连真相都不能挖掘,那修行之道,又有什么意义?”
梦境崩塌,沈砚的脚步踏上第二阶。
虚空中,幻象再起。
这一次,是白辞的身影。
那一场灵渊爆裂的夜,白辞转身离去,血染半身。
沈砚怒吼,却无法伸手去救。
“你不该来。”
“碑的诅咒,不止吞噬生者,也吞噬信念。”
白辞的声音渐远,化作碎影,随风散尽。
沈砚的拳头紧握。命火在胸中暴动,却被他生生压制。
他知道,这“归源之阶”,考验的不是力量,而是心魂。
“若心不稳,命纹必乱。”
他低语,缓缓闭上眼。
第三阶光芒骤亮。
幻境中浮现出苏璃的身影,她立于碑光之下,眼神哀伤。
“沈砚,若碑真是命之根,你毁它,天下命格皆乱。
若碑是假,那你所执,又是什么?”
沈砚的脚步顿了一瞬。
那一问,像是命魂深处最锋利的一刀。
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碑若假,我执真;碑若真,我破真。——因我所信,不在碑上。”
话音落下,第三阶崩裂,光影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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