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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者走到含光面前,道:“殿下,人带来了。”
“总算来了,你们让我等得好久。”再不来她就要打瞌睡了。
这两人是蜗牛投胎吗,怎么走的这么慢。
她揉了揉膝盖,坐到宦者拿来的小木马上。
“我叫含光,你们叫什么?”含光问。
听
;其声音,分明是个女孩,不是秦王的公子,是公主,萧何所有的设想全被打翻,只剩下一片惊讶。
小吏有些许失望,又很快打起精神来,再怎么说公主也是贵人,不是他能随意怠慢的:“殿下,我是罗织,是泗水郡的小吏,接到命令来教黔首识字。”
萧何说:“在下萧何,与罗织一样,出自泗水郡。”
“不是咸阳人?”含光歪头。
“泗水在关中,距咸阳四千二百三十五里。”萧何答。
含光原谅他们了,看来不是蜗牛投胎,是豹子投胎才对,这得走多远呀。
含光让他们坐下,她虽然年幼,但身份贵重,两人也不敢随意,端正坐下。
摇着自己的木马,含光又说:“你们小篆学得好吗。”
小吏道:“我读写皆可。”
萧何也是同样回答。
含光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过:“那就好。”
“你们说自己是小吏,那小吏是个什么样的官?”
两人都没想到含光会这样问。
她满脸好奇,似乎真想知道。
转念想想又了然,公主生活在咸阳见惯了贵胄,或许从没见过小吏。
萧何便说:“朝廷中诸位大臣各有职位,掌管内库,农桑,兵事,礼仪祭祀,不可事事亲恭,需要人来辅助,小吏便是做这样事的人,每岁征粮课税,由吏丈量田亩,刑狱诉讼,由吏勘察现场,黔首不通文字,吾等告知他们朝廷法度。吏于国家如针线之于衣冠,砥柱之于洪流。”
含光哇了一声:“你说的好像挺好的,我完全听不懂。”
萧何:“……”
这反应,让他想到家中幼子,每当他教他读书,他就是这样看他的,萧何忍住了揉额角的冲动,又细细解释。
“公主可曾见过蜜蜂。”
含光点头。
萧何:“吾等小吏便如蜜蜂,每日采花酿蜜,修缮蜂巢,使蜂巢不坠,日日如新。”
含光:“也就是说小吏就像螺丝钉,没了它,国家就不能运转。”
萧何不知道什么是螺丝钉,但含光的理解不差,就点头。
“看来是个很重要的官职呀。”含光说,“那你们的月俸是多少呀?”
小吏插话:“每月十六石左右,公主。”
含光只知道元,英镑,还没学到石这个货币单位,不过石是货币单位吗,不是计量单位吗,绞尽脑汁也不清楚到底是多少钱,就摇了摇金珠,一片金灿让小吏难以将目光移开,她说:“一颗金珠能不能抵你的月俸。”
小吏喉咙发紧,说话也磕磕绊绊,不那么利索:“……是的,不光能抵,还绰绰有余。”
含光惊讶的咦一声:“你们的月俸这样低吗?”
不是很重要的官职吗。
想了想含光懂了,蜜蜂也好,螺丝钉也好,虽然重要但容易替换,只是这个身份重要,而非“人”的重要。
小吏无奈:“……公主,相比与黔首而言,吾等的月俸不算低了。”当然与那些大官列候比,他们自然没什么可比的,他们于他们而言,也不过是黔首。
含光点头,表示知道了,又问:“那你想要金珠吗?”
小吏愕然,像是傻了一样,反应过来又磕巴说:“公主,这……”
他当然想要,谁都希望能得到更多钱财,但他脑子还清醒,含光年幼,说不定是一时兴起,他要是乱说,若是被他身边的宦者以为他在诓骗,那就不好了。
支支吾吾,那模样让含光搞不懂了,明明很想要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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