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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君说:“怎么坏了?”弯下腰看贝斯。
这一刻傅莲时觉得非常难堪。几秒钟之前他还故意闹别扭,现在却要将这把受伤的琴袒露给曲君看。
好在曲君没太取笑他,细细看完了说:“哪儿都没问题,怎么坏了呢?”
傅莲时不响,小五说:“弹起来滋滋滋的。”
曲君把贝斯拿起来,背带挂在身上。傅莲时没阻拦,但也没吭声,两个人像乐手和琴架的关系。
小五很殷勤地接上电,又说:“四弦三弦还好,后面两根不怎么出声了。”
曲君说:“是么?”左手一捋指板,随便弹了几下。果然和小五说的差不多。最粗两根有声音,一二弦完全被电流声盖过去,只知道滋啦滋啦响。
傅莲时不敢看他的神色,只敢看那两根哑巴弦。曲君笑道:“范儿怎么样,像不像真的会弹似的?”
傅莲时不响,曲君说:“现在怎么办好?”
傅莲时终于开口道:“只能拿去修了。”
“拿去哪里修?”曲君似笑非笑,“找谁修?”
傅莲时闷声说:“不知道。”只有一半是赌气,另一半是纯粹的茫然。曲君觉得挺有意思,认识傅莲时这么久,他永远有主意,勇敢而淡然,这还是第一次露出茫然的样子。
“找修自行车的修吧,”曲君把琴还给他,“找补铁锅锵菜刀的。”
傅莲时瞪他一眼,默默接过琴。曲君讲的笑话无人捧场,只好正色道:“我倒是认得一个人,他肯定会修的。”
傅莲时半信半疑,曲君说:“真的,这次不逗你玩。”起凌久寺刘叁起散伶
“是谁?”傅莲时道,“远么,多少钱?”
曲君笑道:“就在艺术村,不要钱,高兴了吧。”
傅莲时点点头,表示高兴了。曲君说:“这人你也听过,就是第三个‘门神’。”
傅莲时“啊”的一声,曲君说道:“吃完了再去找他。”把烫手的包子拿出来,一个递给小五。小五道:“多谢曲君哥!”
另一个递给傅莲时。傅莲时小声说:“谢谢。”
曲君笑盈盈地不答。傅莲时知道他在等什么,但总觉在这个台阶重新改口,叫他“曲君哥”,显得多么势利眼,是为了修琴或者包子才改口的。末了还是说:“曲老板。”
其实傅莲时有点怕他恼了,觉得自己讨厌又嘴硬。好在曲君毫不介怀,也没把包子收回去,边擦手边说:“第三个门神,叫做‘琴魔’。”
小五呛了一下,满地找保温杯。曲君轻车熟路,给他倒了一杯水,又款款地说:“和关宁,小五不一样,他可是正儿八经的贝斯手。”
“关老师和我说过,”傅莲时为了找补方才的冷淡,话多一点,“说他编曲作曲都厉害,和别人比赛从来没输过。”
“是这样。”曲君道。
“不知道飞蛾有没有跟他比过?”傅莲时道,“难道他比飞蛾还厉害么?”
曲君不响,傅莲时也没好意思追问。他怕耽误练琴,三两口把包子塞进嘴里,含混道:“我们走吧。”
“琴魔”是艺术村元老,住在村子最边缘,和其他民房隔了一段距离。他已是小有名气的作曲家,平时除了做自己的音乐,还接外面的活,给流行歌手写歌编曲,收入颇丰,是喜欢艺术村的氛围才留下来的。
作为门神之一,他的规则却与关宁小五大不相同。关宁和小五更像出题考试的考官,答出来就算过。而在琴魔这里闯关,是正儿八经的即兴比赛。两个人改编同一段旋律,比拼高下,要比琴魔编得好才能过关。
“编曲好不好,有什么区别,”傅莲时惴惴说,“谁做裁判?”
“简单来说,好不好听,灵不灵,新不新,”曲君笑道,“在艺术村贴几张海报,大家现场听,现场投票。你想去挑战他了?”
傅莲时说:“小五那关还没过呢。”
“你和小五这么好了,”曲君说,“他不让你过,不像话。”
两个人默契十足,一句话未提昨晚吵架的事情。傅莲时又问:“都是认识的人做裁判,难道不会偏心么?”
“又不是一开始就有人偏心他,”曲君哈哈笑道,“一开始大家是铆足了劲要赢他的。”
之前曲君也说过:第三关是放着玩儿,不是真心想让谁过关。傅莲时背着沉甸甸的琴袋,脑海里轻飘飘幻想,倒觉得很能理解了。
想必琴魔初到艺术村时,也是孑然一身的新人一个。靠自己能耐交上朋友,成为地下乐界的不败传奇,成为众人称道的“琴魔”,简直是神话一样的人物。
往后十年、一百年,未必能再出一个琴魔。恐怕许多挑战者本人都不想赢。
曲君笑道:“但你想赢他,也不用客气。有人喜欢他,就有人恨死他了。真的编得比他好,大家会说出来的。”
到得村尾,面前出现一幢二层小楼。屋顶晒了两床被子,旗帜一样随风飘扬。门口摆了一张地垫,“欢迎光临”。傅莲时上去按门铃,按了两遍,屋里都没人应声。
“是不是不在家?”傅莲时说。
曲君弯下腰,从地垫底下翻出一把钥匙,直接开了门。一伸手说:“请进,别客气。”好像进自己家一样自然。
不用白跑一趟,本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或许因为他还在和曲君闹别扭,傅莲时心里格外不是滋味。这种不是滋味,反而将他面见“琴魔”的紧张淡化了。
曲君和卫真、和关宁、和小五、大卫,和琴魔都非常熟悉,唯独傅莲时是新来的,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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