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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手,纤细冰凉的指尖下意识地想要伸过去,轻轻抚平那份沉重。
他看起来……好累,明明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
指尖几乎要触碰到他眉心的皮肤,温叙的动作却猛地僵住。
她是一个“死人”。
她的指尖没有活人的温度,只有属于魂冢的恒定低温。
每一次触碰,都是在提醒对方,也提醒自己——她已非生者。
每一次接触,都可能带来不适,或者……更深的隔阂。
尤其是对龙,这个被她强行拉入生死夹缝中的少年。
温叙的手指在空中停顿了半秒,然后缓缓地收了回来,垂落在身侧的沙发上。她移开了目光,看向窗外流动的霓虹,声音放得更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龙,这些天……你太紧张了。”
真田龙的目光追随着她收回的手,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抿紧了唇,没有说话,只是那紧锁的眉头似乎又加深了一分。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温叙继续说,声音平静,却直指重点,“碓冰拓海……他很敏锐,也很危险,你也感觉到了。”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还有这具身体的状态……随时可能出现的意外。”
她转过头,再次看向真田龙,那双属于兵藤葵的漂亮眼眸里,此刻没有娇纵,没有伪装,只有一片属于温叙的坦诚与忧虑。
“但是,龙……”她的声音加重了,带着恳切的强调:“我给你构建这个实体,不是为了让你受罪的。”
“‘保镖’的身份,只是在这个世界行动的掩护。”温叙一字一句地说,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睛,试图穿透那层厚重的戒备,“这不代表你
;真的就只是一个保镖。”
她微微前倾,尽管身体虚弱,眼神却异常明亮而坚定,仿佛要将这句话刻进他的灵魂深处:“说到底,你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了真田龙看似平静的心湖。
他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一直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有瞬间的松动。十七岁……这个被他刻意遗忘的年龄,被温叙如此郑重地指了出来。
“你…应该有自己的感受,有自己的生活……哪怕是在这种任务里。”温叙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而不是时时刻刻只想着警戒、保护……把自己逼得没有喘息的空间。”
她看着他眉心的刻痕,声音柔和下来,带着深深的无奈和心疼:“你的眉头…从我醒来看到你到现在,它就没真正松开过。你在害怕什么?害怕保护不了我?还是害怕……这具身体彻底崩溃?”
真田龙避开了温叙过于通透的目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依旧沉默。
他无法否认。
害怕?当然害怕。害怕这具承载着她灵魂的躯壳在下一秒就停止运转,害怕那个碓冰拓海看穿真相带来危险,害怕自己辜负了她用生命换来的生命……这些恐惧日夜缠绕着他,让他无法松懈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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