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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没有小诚,我就不能来见老师了吗?”卫路语气委屈,可怜巴巴,“我也想吃老师做的菜。”
&esp;&esp;沈老师低下头:“卫路,我们这样不行的。”
&esp;&esp;“为什么不行?”卫路近前一步,俯视沈老师的头顶。
&esp;&esp;他微卷的发,不像卫路一般漆黑,而是一种泛着光泽的栗色。
&esp;&esp;卫路在靠近鬓角的地方,发现一根白发,隐在栗色森林中。
&esp;&esp;“我曾是你的老师,”沈老师低声说,“以后还是不要再……”
&esp;&esp;卫路截断他的话,因为心虚,愈发声音高亮:“您是我的老师,我就不能去你家吃饭了吗?老师,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esp;&esp;“别这么大声,”沈老师无力地抬手,“你明明知道……”
&esp;&esp;卫路强势接管他的自行车,在人行道上缓缓推行,语气柔和下来:“老师今晚想做什么菜?”
&esp;&esp;沈老师不安地四下看着,仿佛做错事的小学生:“就一些简单的菜式。”
&esp;&esp;“我不挑食,”卫路说,故意让尾音扬起来,“您做什么,我都爱吃。”
&esp;&esp;沈老师更不安了。
&esp;&esp;他们沉默地并肩走着,仿佛一对刚好同行的陌生人。
&esp;&esp;一个面熟的中年女人,在路对面看见他们,专程转过来打招呼:“小沈,还没回家呢?”
&esp;&esp;沈老师有些惊慌:“是,于老师,我正要回去。”
&esp;&esp;“这是谁?”那女人眯起眼睛看卫路,带着一种饶有兴趣的探究,“看着有些脸熟啊。”
&esp;&esp;沈老师更慌了:“是我以前的学生。”
&esp;&esp;“学生啊,”女人笑了,“像这样还愿意回来看老师的学生,可不多喽。大多数高中生毕业后就像跳出龙门的鲤鱼,再不愿意回头多看一眼当年受苦的鱼塘。”
&esp;&esp;她一定是个语文老师,卫路想,自以为洞悉世事的卖弄文字。
&esp;&esp;沈老师笑了笑,没有说话。
&esp;&esp;那于老师缓了脚步,与他们一同走,目光不客气地在卫路脸上扫视:“你叫什么名字,看着怪眼熟的。”
&esp;&esp;见卫路没有搭话的意思,沈老师只能硬着头皮说:“他是卫路,您当年教过他语文。”
&esp;&esp;“哦,”于老师恍然,意味深长地拖长腔调,“那个卫路啊。”
&esp;&esp;她使劲儿看了卫路两眼:“长高了,也帅气很多,刚才远远看着,还以为是电视上的大明星,和以前完全判若两人。”
&esp;&esp;“在哪儿工作呢?”她亲热地问。
&esp;&esp;卫路干巴巴地回答:“没工作,无业游民。”
&esp;&esp;沈老师同时说:“他是个作家……”
&esp;&esp;这应该是从组织相亲的王琦姐弟口中得到的信息,他们一定是进行了相当的夸张与虚构,使得沈老师的语气,散发出明显的自豪。
&esp;&esp;“作家?”于老师忽略卫路的冷淡,愈发来了兴致,“咱们学生中会写东西的可不多,我记得你当年的作文确实不错,写过什么书?入作协了吧?”
&esp;&esp;她连珠炮般追问下去,卫路瞥开眼神,不愿意搭理。
&esp;&esp;他想起这个于老师了,几乎天天罚他站在教室门外的语文老师,因为他总是“不小心”弄脏弄坏书本作业。
&esp;&esp;他读高中后,身高体力皆有所增长,卫安明动手打他的勇气下降许多,但会抓住一切机会毁掉他的课本、作业。
&esp;&esp;他不愿意他上进、读书,因为他从来没有打服过他。
&esp;&esp;卫路总是用一种狼崽子般的眼神瞪着他,带着刻骨的恨意和不服输的挑衅。
&esp;&esp;唯有沈老师从不计较,而是默默地给他一份新卷子,让他用课间或者饭后的时间匆匆写完。
&esp;&esp;就算不写也没关系,沈老师会拍一下他的肩膀,带着无限的鼓励与理解。
&esp;&esp;没有得到回答,于老师悻悻地在下一个路口与他们分道扬镳。
&esp;&esp;卫路松了口气,在他身边,沈老师紧绷的肩头也放松下来。
&esp;&esp;“要不要去个清净地方?”卫路低声提议。
&esp;&esp;他停下自行车,指着马路对面:“坐我的摩托车,快一些。”
&esp;&esp;沈老师犹豫,迎面走过来两个熟人,教导主任与副校长。
&esp;&esp;“走!”他迅速回答,抢先拐进斑马线。
&esp;&esp;凌安有个远近闻名的森林公园,黄昏时段,公园里静悄悄地没有一个人,鸟雀在森林深处发出幽幽的鸣叫。
&esp;&esp;卫路停稳摩托车,回身问沈老师:“肚子饿不饿?”
&esp;&esp;他拿下摩托车上挂的袋子,是在路边店里买的披萨。
&esp;&esp;沈老师面色惨白,头发凌乱:“暂时吃不下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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