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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到了家,柳奶奶一看到柳建党回来,刚开始还挺高兴,不知想到什么,立刻把脸一拉,背对着他,装作没看见。
柳建党昨天才见过妹妹,这会子心里头还有火呢,可一想到自己好几年没回来了,又觉得自己有些不孝,所以很纠结。
对柳奶奶的态度也就没有太生气,柳爷爷看到他回来了,掀起死鱼眼一样的眼皮,阴森森地看了他一眼,阴阳怪气地说,“你柳建党都成了上海人,还知道回来看我们这乡下老头老太呀?我还以为你再也不进我们老柳家的门了呢。”
柳建党低着头,闷声回了两个字,“没有,爹。”
“呦,你的气性咋这么大啊,你一走六七年,居然还是带着气回来的?你的气咋这么难憋呢?这么些年还没漏完呐?我打死你个犟种!”说着,用拐杖戳了下他的腿,柳建党把手里的包裹一扔,人直接往后退了一步。
柳爷爷见他躲开了,火更大了,指着他,“你个瘪犊子,你还敢躲?!”说着就要用拐杖打他,柳奶奶见儿子被打了,也不再继续装透明人了,急忙上前拦住了,“你干什么?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再打他,他一气,又七八年不回来了。”
柳爷爷瞪了她一眼,装模作样地斥责她一句,“慈母多败儿,都是你惯的。要不然,他能这么不孝顺?”说着,甩了个背,往屋里去了。
柳奶奶看着柳建党,“赶紧跟进屋,哄哄你爹,这些年你没回来,他还是很想你的,他就是死鸭子嘴硬。”
柳建党低着头,‘哎’了一声,忙进屋了。
柳奶奶看着柳云英,见她怯怯地小声地叫了声“奶奶”,她嗯了一声之后,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一通,随后什么话也没说,连见面礼也没给,直接嘱咐站在边上的柳三妹一句,“好好带着妹妹玩。”也就跟着柳建党后面进屋了。
许翠林从屋里跑出来,麻利地把柳建党拿回来的东西直接往堂屋里提。一个人撅着屁股,用手仔仔细细地翻看了一遍,看完之后,呸了一句,这里头的东西几乎没有几样是她的,脸上立刻不高兴,嘴里嘟哝着,“还是上海来的呢,就带这么些东西。当谁家没见过糖果啊?还有这饼干,这么个玩意有啥可吃的,还不如带大米回来呢。”不过,说归说,她还是把东西都收回自己屋里去了。
然后开始做饭,按照普通待客标准,做了四素两荤,这荤菜还是柳建党拿回来的腊肉。
其实,还是柳三妹特地拿给他的,她当然知道许翠林是什么样子的人,怕她不会好好招待三叔,所以才自告奋勇送了柳建党一斤多的腊肉。
许翠林却只做了一半,而且还分到两样菜里,分别炒了腊肉炖白菜粉条,腊肉炒梅干菜。几乎见不到几块肉,一上桌,许翠林手飞快地给柳金宝碗里夹了好几块。柳爷爷柳奶奶甚至柳建国对她的行为都视而不见,可见这种事情二嫂平时是做惯了的。
柳建党没说什么,却夹了一块肉给柳云英,惹得许翠林好大的火气,阴阳怪气地说,“三叔可真疼云丫头呀,不过,小丫头片子,吃什么肉呀?长大了,也是别人家的。”
柳奶奶也很同意地直点头,把刚才柳建党夹给柳云英碗里的肉给夹了出来,递到柳金宝的碗里,哄道,“金宝,快吃。”
柳建党阴沉着一张脸,却不想刚回来就因为一块肉跟自己亲娘吵,只是心里头十分腻烦他们重男轻女的行为。
柳奶奶却置若罔闻,还十分好心好意地问他,“建党,你什么时候再生个儿子呀?将来不能没有儿子传宗接代呀?”
柳建党闷闷地回了句,“我不需要儿子,有英子一个就够了。”
柳爷爷听了阴沉着一张脸,把筷子一撩,用手指着他,大着嗓门开骂,“啥?你个犟种,你是不是成心回来气你老子来的?你一回来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你这么些年没回来孝顺我们一天,当我们老两口欠你的呀。”
柳建党哽着脖子跟他掰扯,“要不是因为你们非要把小妹嫁给卫则栋,她现在会这么惨吗?她都已经这么可怜了,你们还不收容她,还把她赶出家门。我怎么会有你们这么狠心的爹娘!”
柳爷爷气得又要上前打他,柳建国拦着不让。
他这个三弟从小就认死理,爱钻牛角尖,他自己要是想不通的事情,谁劝都没用,就因为当初爹娘非要把小姑嫁给卫则栋,他愣是六七年没有回来。这次,老头子要是和他再闹僵了,三弟他有可能又是好几年不回来。到时候,他爹娘岂不是都要他和老大来管了。凭什么呀?都一样是儿子,责任是一样的,凭什么只让他养老,四家都得管才行!
说什么,他也不能让他爹把人给气走了。于是他拼命拦着不让他爹动柳建党。不仅如此他还充当一回善解人意的好哥哥,努力的劝他爹,好话说了一箩筐。
柳建国在这边和稀泥,还不忘对着柳建党使眼色,见他没有凑上来说好话,心里恼他不识趣,于是只好退而求其次,招呼他坐下,“三弟,快点吃,要不然一会儿菜该凉了。”
柳建党看在二哥的面子上,才重新坐下,柳爷爷见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心里的火无法撒出去,气得直接出了堂屋,连饭也不吃了。
柳建党坐下之后,依旧给柳云英夹菜,柳奶奶见了,却故意咳了一声,柳建党装作没听见,依旧故我。柳三妹在边上看着,觉得这情景十分可乐。
任你百般耍蛮,人家就是一条道走到底,就是不吃你这一套!她今天算是学到一招了。
吃完饭,柳建党要带着柳云英去大哥大嫂家,却发现他带来的东西怎么都找不着了,柳云英怯怯的指着许翠林,说东西被二婶拿进屋了。
柳建党听了,脸一黑,也不顾什么情面,直接开口问许翠林要。
柳建党自小就是个浑人,他只做他认为对的事情,从来不会顾及别人的脸面,这事要搁在柳建军身上,说不定碍于面子,就吃下这个闷亏了,可柳建党可不管这些,他觉得那东西是他的,他爱给谁给谁,你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是偷,你敢不拿出来,我就去队长那告你去,看到最后丢人的是谁。
柳建国自小就知道他这三弟是啥样人,脸拉得老长呵斥许翠林,“赶紧把东西拿出来。”
等许翠林不甘不愿地进屋去拿东西,柳建国才笑着掩饰许翠林的举动,“你二嫂怕东西放在堂屋再让几个孩子调皮捣蛋给弄乱了,不是真的偷东西,三弟可别误会了。”
柳建党敷衍地点点头,他二嫂是啥人,他心里清楚地很,不需要二哥在这里给她装脸面。
柳建国见他没有附和他的话,在心里暗暗恼他不识趣,这个老三,怎么工作这么久还是这副倔脾气,一点也不知道给人留脸面!
等许翠林出来了,柳建党把东西直接倒椅子上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差了什么,才把给柳建国和许翠林的东西一一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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