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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壶春!
御赐的。
像周家这样的宗室,也只是逢年过节时,宫里才会各家赏几坛,当宝贝一样。
有一年周子龙一个没留神,那几坛子御赐的玉壶春就被他那个孙子周骋偷喝了。
把他气得,想揍一通,周骋被人告到大理寺,大理寺把他关了十五天。
十五天之后,周骋回来,嗯,周子龙自己把这事儿给忘了。
“三爷,你这是从家里带过来的?”周子龙指着那坛子玉壶春问道。
“不是,我们徐家可比不上你们这些宗室,你们逢年过节什么都赏,我们家顶多就是赏上几碟子年糕。”
徐乔绝口不提这酒是从哪里来的。
他不提,周子龙便也不问。
随从很快就回来了,酒菜一样样摆上,香气四溢。
徐乔吸吸鼻子,道:“小半间的猪头肉?好好,我最喜欢这口。”
几筷子猪头肉下肚,徐乔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问周子龙:“上次我让你帮我放着的那样物件,可还在?”
周子龙却是一怔,道:“啥物件?你让我帮你收着的物件多了去了,你说的是哪一件。”
京卫司虽然越来越凉,可毕竟掌管十万京卫营,徐乔收到的孝敬也不少。
可是徐家没分家,无论是银子还是东西,他都不能拿回家里。
没办法,狼多肉少。
但凡是有人把东西直接送到诚国公府,他连知道都不会知道,就让大哥二哥给分了。
一来二去,送礼的也就不再往诚国公府送了,找个小茶馆或者其他什么地方,直接交给徐小富,徐小富再转交给徐乔。
徐乔不敢拿回去,银票存到钱庄,东西就让周子龙帮他收着。
不信
“就是上上个月给你的那一件,装在乳燕投林匣子里的。”徐乔提醒。
周子龙想起来了,当时他还掂了掂,轻飘飘的,里面装的不像是金银玉器。
“在,肯定在,那物件放在我的私库里了。”周子龙说道。
“你的私库?保险吗?”徐乔想起周子龙那一大家子。
周子龙端起酒盅抿了一口,玉壶白啊,他可不想替徐乔省着。
“保险,当然保险,我和你说啊,只要周骋那小兔崽子不在家,我家里处处保险。”
徐乔哈哈大笑,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有些不好意思:“后来我给保定府的吴知府写过信,让他找找周骋的下落,找到了就把人保护起来,不能让七条好汉那群狗杂碎给报复了,可惜……”
周骋在保定府的事,周子龙是听徐乔说的,徐乔是听吴知府说的,早年吴知府来京城跑关系的时候,和他有过几面之缘。
七条好汉的事,吴知府觉得自己也算是救了周骋一命,可是事关周铮,他又不能明说。得知周骋的祖父周子龙在徐乔手下,便转了个弯,告诉了徐乔。
“吴知府没有找到?”周子龙问道。
“对,没有找到,自从那天周骋自己到知府衙门里走了一趟之后,就不知去了哪里了。吴知府急得不成”,说到这里,徐乔压低声音,凑到周子龙耳边低声说道,“吴知府说,他怀疑周骋就在朝阳里,可是,唉,你也明白,后来出了那么大的事,朝阳里的人全都撤走了,他还亲自去过朝阳里,大门紧锁,连个人影子都没有。”
周子龙的脸色变了变,问道:“那些死人,我是说那一夜朝阳里死的人里面,有没有周骋?吴知府不是见过他吗?那些死人他应该也见了吧。”
见此之前,周子龙并没有担心,他以为他家周骋得罪了七条好汉,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儿了,而且肯定是离开保定府了。
朝阳里出事之后,他甚至还庆幸,周骋在保定府惹上事非,否则说不定就会牵连进去。
可是现在,周子龙只觉喉咙发干,他的老伴在世时,最疼的就是周骋。
他放下手里的酒盅,趴在桌上呜呜哭了起来。
徐乔给吓了一跳,周子龙这是怎么了?
他认识周子龙好几年了,周子龙一向大大咧咧,怎么今天像个小媳妇似的哭上了。
“老周,你怎么了?”
周子龙抬起一双泪眼,呜咽道:“三爷,我对不起那小兔崽子。我没本事,他爹也没本事,他那些叔叔们更没本事。别人家的孩子长到十四五岁就能寻个好差事,可他长到十七了,我也没给他找到差事,只能任由他跟着那些个叔伯兄弟们在街上胡混。三爷,你说,我如果能像别人家一样,给他找个旗手卫、金吾卫的差事,他怎么会跑到保定去,又怎么会惹上七条好汉那群混混。”
周子龙越说越伤心,鼻涕眼泪一起流,也没有帕子,统统抹到衣袖上,看得徐乔直咧嘴。
“要不这样吧,等他回到京城,你让他来京卫营,给他个小旗。”徐乔安慰。
周子龙又抹把眼泪:“京卫营都是些个二混子,会把他带坏的,不行。”
他如果想让周骋到京卫营那早就来了,还用得着你这个指挥使开口,论起在京卫营的人缘,老子比你强。
徐乔在心里开骂,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你家周骋是个混子,你还担心京卫营的人把他带坏了?他不把京卫营弄得乌烟瘴气就是好事。
可是现在有求于人,徐乔只好换个笑脸,道:“老周,你不要这样想,你家是宗室,周骋是姓周的,就算他不去京卫营,也不会有人欺负他。先前七条好汉那些人,不过是些市进之徒,别说是宗室,他们这辈子怕是连件明黄物件也没见过,你说是吧。依我看啊,周骋不会出事,一准不会,你在这儿为他揪心揪肺,他不知道在哪儿快活呢,你说是吧?”
周子龙吸吸鼻子:“他若是回来,我再也不骂他了,也不让他爹他娘骂他,你不知道,我这些孙子里,属他最孝顺最懂事。这孩子有多好,我给你说,他三岁的时候就用点心喂蚂蚁,多心善,他六岁时为了替家里兄弟出头,就把周祥林家的二小子打爆了头,多义气,他九岁时,街东头的那间铺子缺斤少量,他听他娘说过以后,拿了板砖就去把那铺子给砸了,你说他有多孝顺,是吧,这孩子好啊,我的好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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