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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按照以往,必然是温香软玉揽入怀,掌中美酒杯上满。可今日沈鱼跟在身侧,是万万不能带坏小孩的。
&esp;&esp;季凭栏面若清风,眸中挂着笑意,长臂一揽捞过木头似的沈鱼,不动声色躲去桃儿动作。
&esp;&esp;“几日不见,桃儿姑娘容颜愈发昳丽了。”掌心微转,侧挡住沈鱼,弯唇应声,又言带惜意,“奈何今日季某有要事在身,怕是不能陪桃儿姑娘听曲了。”
&esp;&esp;“还是这般会说话。”一番婉拒,桃儿捏着手帕捂唇笑,染脂眼尾微微弯起,勾人心魄,细腰一转,蔻指去勾沈鱼散落在后的长发,“可桃儿念郎君可是念得紧呢,不若让你身旁这位陪陪桃儿可好?”
&esp;&esp;沈鱼头一回踏进明乐坊,往日都是倚在红木外,浸于寒风中屈身乞讨。
&esp;&esp;这儿进出都是大方的富商,亦或是哪家公子,出手阔绰,运气好时破碗里会有多多的铜板。
&esp;&esp;如今切实踏了进来,又哪受得了这般挑拨,缩着颈往季凭栏怀里挨,一双耳烫得通红。
&esp;&esp;季凭栏笑意敛了半分,掌下收力微微拢紧沈鱼,将要开口拒绝,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叫声。
&esp;&esp;“沈鱼!”
&esp;&esp;是杨桃。
&esp;&esp;季凭栏忽觉头疼的病又要犯了。
&esp;&esp;“子舒?”这回是李昭。
&esp;&esp;杨桃涨红着小脸,她从城口一路随着人跑来,外头寒重,口中还呼出浅淡白气,只想切实给沈鱼道歉。
&esp;&esp;见着人,抬步就要往身边凑,却发现站着一位容貌艳丽的女人,正浅笑嫣然地望着自己。
&esp;&esp;与自己截然不同。
&esp;&esp;她下意识看了看自己,舒适朴素的衣料,腰间挂着毛笔与本子,哪比得上明乐坊的首牌。
&esp;&esp;“哦?这位小郎君的名字原是叫沈鱼。”桃儿收手,眼神却落在对自己有着莫名排斥的杨桃身上。“南有嘉鱼,烝然罩罩。此名不错。”
&esp;&esp;“是,桃儿姑娘好文采。”季凭栏笑答,勾走沈鱼肩身,于二人隔开,又朝上前搭话的李昭说道,“既要谈事,不如寻个安静处?”
&esp;&esp;李昭持扇合拢抵在下颌,目光滴溜转在四人身上,闻言笑声,“自然。”
&esp;&esp;沈鱼被香气熏得恍惚,坐到包厢才缓过一些,只是为何杨桃也跟着一道来了?
&esp;&esp;“既然是沈鱼的朋友,总不好独留她一人,不妨一道走。”
&esp;&esp;李昭如此说道,扇面展开轻摇,上面赫然写着飘逸二字。
&esp;&esp;好戏。
&esp;&esp;“或者这位姑娘想同沈鱼一道去楼下玩?”李昭推杯斟酒,意欲明显。“派人跟着,子舒也能安心些。”
&esp;&esp;说到这般地步,季凭栏不好拒绝,再者谈话带上沈鱼也是顺道,再带个杨桃可就不像了,扶额无奈,只得应声。
&esp;&esp;李昭手中扇面反转,又是二字。
&esp;&esp;开场。
&esp;&esp;正身坐侧位的桃儿正抚琴试音,见沈鱼二人重新下楼,挽唇巧笑示意身侧婢女去唤人过来。
&esp;&esp;落座时,沈鱼总有不自在,耳边流音翻转,脆笑铃声,交织缠绕成一缕缕钻入耳中,鼻尖又萦绕着一股股香风,眼眸低低垂下发愣。
&esp;&esp;杨桃倒乐在其中,左顾右盼,最终停留在桃儿抚琴的柔细指尖上,又变得扭捏,慢吞吞开口,“长琴……是不是很难学?”
&esp;&esp;桃儿松指,笑意盈盈地去牵杨桃的手,轻轻摸上弦,轻勾慢挑流出几个音,声软细语惹得杨桃脸颊泛红,“难么?”
&esp;&esp;只是勾音,又不是弹曲,哪有难度。
&esp;&esp;杨桃摇头。
&esp;&esp;“我也觉着不难。”桃儿松了力道,转而去点杨桃腰间毛笔,问道,“学字难么?”
&esp;&esp;杨桃打小便学识字,难不难的早已不记得,她再次摇头。
&esp;&esp;“哎呀,可我觉得识字写字难如登天呢。”桃儿语调婉转,颇有几分凄凄动人。
&esp;&esp;沈鱼深有体会地点头。
&esp;&esp;“小鱼儿想学琴么?”桃儿转了话头,又想去勾沈鱼的手,奈何只摸到鼓鼓囊囊的一团。
&esp;&esp;沈鱼张开十指,白团指尖挤不进弦中间隔,逗得桃儿捂唇笑了好了一会,接过琴勾弹了首小调。
&esp;&esp;气氛逐渐松弛缓和,沈鱼也没先前那般紧张。
&esp;&esp;杨桃撑着下颌,语气不解,“不识字,可你方才还会念诗呢,什么什么鱼……”
&esp;&esp;桃儿指下动作一顿,随即挽起笑意,捻指弹音,“那都是听来往文人雅客念的词,桃儿可识不得几个字。”
&esp;&esp;“为何不学?”杨桃问。
&esp;&esp;曲调骤停,桃儿依旧挂着笑,长睫簌簌闪动,声调低软,“我呀,打小就卖到坊里,自明乐坊长大。”
&esp;&esp;“虽说不得识字,不过学了手好琴,倒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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