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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与他起摩擦的是苏长越,他还能再争两句,偏苏长越只是补了一刀,真正正面和他对抗的是叶明光,他哪里还好再同孩子争锋?
一言不发甩袖出门,去了别处席面了。
事主走了一个,各样目光都落回到叶明光身上。
稚龄顽童气走探花,所用的法子又如此机智,简直可作为一桩逸事流传了。
文兄忍笑道:“这小朋友好强的记性,小苏先说‘前辈’,莫非他已经进学了?”
就算同属从文一脉,前辈也不是好称的,刚开蒙的蒙童管进士叫“前辈”,没这么大脸,怎么也得踏上功名路了才好攀个前后辈的称谓。
苏长越让这一问,禁不住露出笑意,道:“才在扬州考了童试,运气好,中了小三元。”
“呦,小苏真能保密,这等喜事早不说出来!”
“他多大了?这就是个小秀才了,真是后生可畏啊。”
“小苏欺我们不懂行不成,一个案首还罢了,‘小三元’也是运气好能得的!”
屋里还未停歇的笑声尽数化成了惊叹,翰林院不服别的,就服成绩,这屋里最低的学历也是进士,叶明光一个秀才本不够看,但综合他的年纪,以及才露的一手强记,仍然是很亮眼了,便都逮着他滔滔不绝地夸赞起来,负气而走的卢文滨再也没人想得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晚了好久。。我卡文,不过不卡情节,卡细节,因为我想写得好看一点,抠细节抠个没完,控制不了
☆、第146章
其后的寿宴因不用和卢文滨照面,没有再出什么波折,顺利地到了席终,临到告辞时,秦学士的长子秦小公子来悄声说了一句:“我父亲有一句话想和庶常说,请庶常留步。”
苏长越低头看了眼叶明光,秦学士捡这时候留他,不知要说什么,方不方便让别人听见,可把叶明光单独留在外面,万一遇着什么,他也是不太放心。
秦小公子看出来了,忙道:“我领叶小弟去我房里歇一会好了,这里送着客,人来人往的,别冲撞了他。”
他帮忙照管,那就不必担忧了,苏长越便跟着旁边等候引路的小厮往书房的方向去了。
秦小公子则陪着叶明光,他过了年将十八岁,在先前的童试中也才中了秀才,虽然同叶明光差了半轮,两个人正经还能聊两句。
秦小公子与他考籍不同,两边的考题也不一样,交流了一会,秦小公子不由叹道:“苏庶常入翰林院时,我父亲就拿他做例子教我,说英才如他这般才是,让我不要因为比同窗强一些就骄傲自满,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其实差得远着呢。这回中了秀才,我原本还有一些喜悦,不想又遇着了叶小弟,这一点儿成绩真是不值一提了。”
说着又问叶明光:“明年正巧是乡试年了,你可有打算下场一试?”
叶明光想了想,摇头:“不知道,我和姐姐商量一下再说。”
他真没有规划到这一步,考完就一心奔着京城来了。
秦小公子一愣笑道:“你是说你姐夫吧?是该商量一下,我也和我爹说了一说,明年我想去试一下,不敢奢望能中,能亲身熟悉一下秋闱是怎么回事就好了。”
叶明光其实没说错,虽然在科举上肯定是苏长越的意见更权威,不过从他的心思论,他就愿意听姐姐的,姐夫的么,算是顺带着听一听罢。
他们这里聊着,苏长越在书房也等到了送客回来的秦学士,说上了话。
苏长越站起来相迎,秦学士一摆手:“不必客气,坐。”
他从外面来,一说话哈出一口白气,苏长越提起桌上的小茶壶替他倒了杯茶,秦学士接过来喝了一口,没绕弯子,直接开口问道:“长越,你家中可是有长妹待嫁?许了人家没有?”
秦学士这种身份的人,是不可能随意闲聊这种话的,他既开了口,那就多半有个做媒的意思在了,要么给别人,要么为自家。
苏长越的态度不由谨慎起来,道:“我有个大妹妹,今年十六,因家里旧年出事,耽搁了一些,还未有人家。”
苏婉的婚事是苏家目前以来最急需解决的事,不但珠华有机会就领着两个小姑子出去做客,苏长越也在着意留心,不过苏家返回京城只有半年,婚姻大事,总须慎重,一时没这么快碰上样样合适的。
秦学士颌首道:“如此正好,你看我家坚白如何?可堪匹配令妹?”
坚白就是秦小公子。
苏长越很出意料——不为别的,乃是因秦学士提出的这个时机。
他进翰林院不多久,就让秦学士提溜着跟在他后面打下手了,如同秦学士知道他有个待嫁妹妹一样,他对秦学士的家事也有一点了解——秦坚白论年纪早该定亲,所以拖到如今,是因秦学士对儿子的期盼,希望他能在取得秀才的功名后,再思婚姻之事。
如今秦坚白中了秀才不错,但秦学士既对他有那个期盼,望子成龙的心思可见一斑,在他的婚姻上自然也是差不多的态度,肯定是想往高了娶的。
苏家目前怎么也算不上高。
而退一步说,即使他想多了,秦学士没这个意思;那么秦学士不是第一天知道他妹妹,秦坚白的榜放了也有一个来月了,想提的话,早便可以提出,在翰林院时他几乎时时不离秦学士左右,随便哪个空档,都可以想起来和他说了,何须等到现在?
他心中几番心思飞速转过,嘴上道:“没想到学士有此美意,秦公子忠厚聪慧——”
秦学士摇头笑了:“别夸了,坚白那点小聪明,莫说比你,比你的小妻弟且逊了一筹,也就是个差强人意罢了。”
会背几篇书做几首诗的神童不少,正经考得了功名的就不多见了,叶明光出的那点小风头当时已经传到了作为主家的秦学士耳朵里。
原来如此。
苏长越恍然大悟,官场水深,独木难支,秦学士以前也许有动过这个意思,但是苏家人丁太薄,倾家荣辱皆在苏长越一人身上,秦学士难免踌躇。多一个叶明光就不一样了,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中一个案首可能是碰巧投考官喜好,连中三个只可能是绝对实力,虽说叶明光只是妻弟,但叶家亦别无近亲,他有朝一日出头,必然会同苏长越抱团守望,资源向彼此倾斜,没有更亲近眷属夹杂其中的话,由此结成的同盟并不比亲兄弟差到哪里去。
至于说叶明光如今不过十二,展望未来太早了些——正因为他年轻,才为人看重,如苏长越和卢文滨,卢文滨最终的科举名次靠前,一入翰林院便直授了七品编修,在官场上比苏长越起步早了三年;但再加上两人年纪算,则又不一样了,卢文滨比苏长越大了十岁有余,撇除掉未知的寿命因素,假设二人在同一条线的话,苏长越的政治生涯将比卢文滨多出十年来。
这十年能做的事太多了,年轻本身,就是一项最难得的资本,卢文滨所以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当此关头,苏长越不宜犹豫太久,不过他也并不觉得为难,秦坚白本身是个不错的少年,年貌相当又上进,做妹夫是可以的。便道:“多蒙学士厚爱,我看秦公子再无不好,只是婚姻大事,两厢情愿才最为和美——”
秦学士如何听不出他的言下之意,笑了一笑:“难得你做哥哥的替妹子想得周全,再过两日便是元宵佳节,晚上照例有灯会,是个热闹的好日子,正合游玩赏灯。待我与夫人商量一下,届时我们两家就合在一个赏灯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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