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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魁道了声谢谢,吸了一口,将肺里的烟雾吐出去,“嗐,咱们干刑警的不都这样,习惯了。”
黄文涛看他精力还算充沛,果然干他们这行的,没点身体素质是扛不住的。停顿两秒,还是忍不住问:“哎,宋队,你这体格怎么练出来的,给我也传授传授呗。”
宋魁也不是第一次被这样问了,答得轻车熟路:“练?我哪有时间练啊。”
“得了,少跟我装。”黄文涛伸手捏他的大臂,“你给我说这臂围你没练过,鬼都不信。”
他一笑,“确实是没正儿八经地练过,我这人说话不糊弄,咱俩之间也没必要藏私。非要说的话,大学时练过两年拳击,现在闲了当爱好打打。平时就队里考核的那些体能项目呗,也没啥特别的。”
黄文涛半信半疑,“真的假的,那你可真算是天赋异禀了。”
“那这我认,主要是靠遗传,天赋好。”
黄文涛这下释怀了不少。天赋型选手,谁也比不过,普通人羡慕不了,也没必要为难自己了。
正说着话,黄文涛电话铃声响起,从兜里拿出来一看,“哎唷”了一声,道:“不好意思,我媳妇电话,我去接一下。”
宋魁看见,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忘了点啥。几秒钟后,猛地反应过来,忘记给江鹭发信息了。
手忙脚乱掐了烟,掏出手机。
江鹭电影看到一半,桌上电话忽然震动起来。看到屏幕上来电显示是宋魁,她惯性局促了一瞬,才按下空格键将电影暂停,稍微整理一下状态接起来,“喂……”宋警官几个字悬在嘴边变得莫名生硬,一时喊不出口、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好了,脑海里飞速捞了一圈也没找到合适的。
宋魁听她应得迟疑,赶紧问:“睡觉呢?没打扰吧?”
江鹭答没有,便听他刻意压低、稍显沙哑的声音又恢复了正常:“不好意思,本来还惦记着到了以后给你发个消息呢,结果一忙又给忘了。一时半会儿的,还不习惯多了个汇报对象,你见谅。”
他礼貌的带着抱歉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浑厚,微沉,在低频段中平和地共振,一股安抚的力量随之而来,莫名令人舒适。
江鹭松弛下来,上一回与他通话时的拘谨淡去了些,声音随即也跟着放松、轻快:“没事的,不用总说不好意思。本来你出差就是为了工作,理解。”
宋魁便解释:“我们开了一下午会,这会儿中场休息吃个饭,晚上还得继续。你吃了吗?”
江鹭扫一眼电脑上的时间,才发现都快六点了,但肚子还不太饿,“还没呢。”
“今天忙什么了?”
“没什么……下午睡了会儿,起来找了个电影,一直看到现在。”
“哦,什么电影,推荐推荐。”
江鹭便退出播放器回到网页,给他报了电影名和演员的名字,问他知不知道。
宋魁觉得这个名字怪熟的,“好像听人说过。”
“怎么说?是说你跟他有点像?”
“记不太清了,可能是说过吧。怎么,你也这么觉得?”
“也不是像,就是有点神似。”
宋魁道:“行,那你都这么说了,等会儿我搜搜他长啥样。”
“只是感觉而已,毕竟还没和你正式见过面。而且我姑妈上次发来的你那张照片,那是用座机拍的吗?简直高糊。所以……这个结论也不一定准确。”
“你这免责声明够长的。”宋魁粗笑声,“照片大概是我妈和龚阿姨她们转来转去给压缩了,而且那张照片是之前拍的了,我也没再给她们发新的。你想看清楚的,我现给你自拍一张都行,但你也一直没问过我。”
江鹭不太愿意相信直男的自拍,尤其是他这种显然不擅于此的男人,靠他自拍能拍出正常、符合他真实长相的照片的概率为零。为免看到更颠覆的、更磨灭她对他刚积蓄起来那点微薄的良好印象的照片,还是免了吧。
委婉谢绝:“算了,龚阿姨都说了,感觉还得靠见面、相处慢慢培养。照片不准确,所以还是等你回来直接见真人吧。”
宋魁以为她还在纠结龚阿姨做她思想工作、批评她的事,“还为这事耿耿于怀呢?”
“没有……”
“那怎么听着像有怨言?”
江鹭心里嘀咕,还不都因为你吗?要是顺顺当当地见面、吃饭,哪还有这些事?嘴上却说:“我才不会那么小肚鸡肠。”
他便歉疚地苦笑:“我也想早点回去。但这次这个活儿遇到点麻烦,还不知道要在这儿耽搁多久。”
左右都大度了,江鹭也只好大度到底,“没关系,你先安心办你的案子吧。”
电话里,她的嗓音温柔,语调轻软,尽管能听出来带着些小小的无奈和不满,但宋魁还是有种心窝被捂热的感觉。
“我努力,尽快。”
江鹭客套着宽慰:“没事,不急。”
听她说话上瘾,但会议室那边儿有人拎着两兜盒饭回来了,高声喊着吃饭,黄文涛也招手叫他,宋魁只好依依不舍地准备挂电话,“饭来了,我去扒口饭继续开会了。”
“好,你们辛苦了。”
“你也记着吃饭。”
宋魁先道了再见,等江鹭那边忙音后才按下挂断。
姑娘清越的嗓音在脑海里萦绕,像茶碗里飘出的一股茉莉花香,悠悠地,一直挥之不去。
回会议室前,忍不住又翻出前阵子被他加到微信收藏的那张照片再看看。
照片里的女孩可爱的像只刚飞出林间的欢快小雀,穿着粉边儿的学士服站在学校门口,将手中的学士帽高高抛起。青涩、纯真的面孔上笑靥璨璨,明媚似一抹春阳、一阵温煦的夏风。他得承认,自己首先是个视觉动物,对异性好感的一部分来源是外表。但对江鹭,却又远不止于外表。
他从未如此仅为一张照片,照片里女孩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就心动。但从青春期到而立之年这十几年间,脑海里曾幻想出来的形象,他理想的,渴慕的,忽而在数天前收到她照片的那个瞬间全部具象成了她的模样。
也许用“一见钟情”来形容那时刻的感觉实在很俗套,在此之前他也全然没有相信过所谓的一见钟情。但除了这个词,他也再找不到更贴切的语言描述这短短几天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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