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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薛甚早年丧妻,一直洁身自好,多年都未续弦。可谁曾想,三年前竟会看上阮家姑娘。当年他们那场婚事轰动京城,十里红妆羡煞旁人。原道是王爷情深义重,谁知新婚燕尔之际,他竟与阮柠立下契约:终身不得孕育子嗣。
&esp;&esp;坊间议论纷纷,有说王爷对亡妻念念不忘的,也有说是为了两个嫡子的前程才不许侧妃生育的。
&esp;&esp;而阮柠对此讳莫如深,只在偶尔郁结时,才会向阮苓吐露几句。她素来心善,自入府后便广结善缘,时常往各寺庙布施祈福。这不,昨日又去大相国寺求了平安符来。
&esp;&esp;沈支言拿着平安符微微怔了一会。从前阮柠去寺庙祈福,素来只给阮苓带平安符,不想今日竟也有她一份。只是听阮苓提及薛召容,她心中微动,轻声问:“姑母,也给薛二公子求了平安符?”
&esp;&esp;当年阮柠嫁入亲王府时,薛召容曾百般阻挠。在他心中,父亲另娶新妇,便是对亡母最大的背弃。更何况王爷曾在先王妃坟前立誓,此生绝不续弦。大婚当日,薛召容甚至都未出席婚仪。
&esp;&esp;三载春秋过去,薛召容从未向阮柠敬过一盏新妇茶,更不曾唤过一声“庶母”。阮柠亦因他冷峻态度,平素不敢亲近。这般赠符之事,往日是断不敢为之的。
&esp;&esp;阮苓轻叹:“姑母说,到底是亲手将平安符给了他。虽他面色不豫,倒也收下了。”
&esp;&esp;她转着手中锦帕:“姐姐,亲王府兄弟当真云泥之别,薛廷衍接符时欢喜非常,还郑重其事地向姑母行了大礼呢。不过以薛二公子那般性子,肯收下已是难得。”
&esp;&esp;阮苓所言不虚,以薛召容那般冷峻性子,能收下阮柠送的东西实属难得。这般看来,阮柠嫁入王府三年,终究未能得他真心接纳。只是细想又觉荒唐,阮柠与薛召容两人年岁相差无几,这声“庶母”如何叫得出口?
&esp;&esp;沈支言将平安符仔细收进袖中,浅笑道:“我带你寻二哥去,今日见他心情甚好,想必不会躲你。”
&esp;&esp;阮苓闻言喜不自禁,连连点头道:“支言姐姐最疼我。”
&esp;&esp;二人沿着回廊徐行,阮苓忽而侧首问道:“说来奇怪,这几日怎么不见你表哥踪影?”
&esp;&esp;沈支言脚步微顿,过会儿才回道:“他近日忙于科考,我已多日未见了。”
&esp;&esp;阮苓应了声,道:“表哥前些日子还说呢,待科考后要带我们去灵山游玩,也不知今年可还作数。”
&esp;&esp;她说着又神秘兮兮地看向沈支言,问道:“我听闻表哥准备在放榜后给你个惊喜,姐姐可知是何事?莫不是他要求娶姐姐?姐姐和表哥情义深重,又都很优秀,简直是珠联璧合,天造地设的一对,若是你们成婚,我第一个赞成。”
&esp;&esp;在阮苓眼中,沈支言那位如清风朗月一般的表哥何苏玄,无论是身高、样貌、性情、以及才华,都是京城数一数二的。这样一个优秀的人,才能配的上她的好姐妹沈支言。
&esp;&esp;说起这事,沈支言耳根微红,别过脸去道:“休要胡言。”忙岔开话头:“今日可要留下用膳?我让厨房备几道你爱吃的菜。”
&esp;&esp;“自然要留。”阮苓毫不客气,甜甜笑道,“我要与支安哥哥一同用饭。”
&esp;&esp;每次说到沈支安,阮苓眼中就似有星辰闪烁,看起来更加灵动可人。
&esp;&esp;二人行至书房外,阮苓却踌躇不前,只拿眼瞧着沈支言。沈支言会意,抬手轻叩门扉:“二哥可在?”
&esp;&esp;不一会,屋内传来清润男声,接着房门打开,沈支安一袭月白长衫立在门前。他看到阮苓,微愣了一下,下意识就要阖上门扇。
&esp;&esp;阮苓见状,一把按住房门,笑道:“支安哥哥,你别关门。”
&esp;&esp;阮苓思想单纯,沈支安这般态度她也不在乎。
&esp;&esp;沈支言瞧了瞧二哥神色,忙道:“二哥,阮苓妹妹特意为你做了梨花糕,快尝尝。”
&esp;&esp;阮苓把食盒递到沈支安面前,眉眼弯弯地道:“支安哥哥,我往糕里添了薄荷叶,清甜爽口得很呢!”
&esp;&esp;这些日,阮苓总是神出鬼没地出现在沈支安跟前,不禁让他养成了几分警觉,一看到她就下意识地躲避。此刻虽仍想回避,但见她笑靥如花,终是心软,接过食盒道:“进屋说话罢。”
&esp;&esp;二人随他入内,沈支安将食盒置于案上,却未立即打开。阮苓急急上前掀开盖子,拈起一块尚带余温的梨花糕递到他唇边:“哥哥快尝尝,我忙活了整整一上午呢!”
&esp;&esp;沈支安不忍拂她好意,只得就着她的手轻咬一口。糕饼入口,薄荷的清凉混着梨花的香甜顿时在唇齿间
&esp;&esp;化开。
&esp;&esp;沈支言静立一旁,细细打量着二哥的神色。往日里二哥虽也因阮苓突如其来的情意而略显局促,但眉目间总透着兄长般的温和疏离。今日却大不相同,只见他尝了那梨花糕后,耳尖竟泛起薄红。
&esp;&esp;她最是了解这位兄长。沈支安生性温润,待人接物向来谦和有礼,又生得一副好相貌,在三位兄弟中最为俊朗。少年时便被誉为“玉京第一公子”,多少闺秀芳心暗许,他却只醉心仕途,至今未曾议亲。
&esp;&esp;此刻这般情状,沈支言心想,莫不是真的对阮苓动了心思?
&esp;&esp;阮苓见他吃的开心,又往前送了送糕点,沈支安又红着耳朵咬了一口。
&esp;&esp;沈支言瞥见案上摊开的书册,顺势问道:“二哥今日研读何书?可是在作批注?”
&esp;&esp;沈支安学识渊博,沈支言往日所习诗文典籍,多半都是二哥亲自教授。她时常来书房请教,但凡得了新书,沈支安也总会与她分享。近来她已将手头的书卷读完,正觉无趣。
&esp;&esp;沈支安接过阮苓送到唇边的糕点,温声道:“近日圣上交待我与薛召容同审一桩案子,我正在梳理案情。”
&esp;&esp;他说罢,低眸看了看眼巴巴望着他的阮苓,又添了句:“这段时日公务繁忙,怕是不能常在家中。阮苓妹妹若是闲来无事,不妨多寻支言作伴。”
&esp;&esp;阮苓此刻满心满眼都是他,只觉得他说话时喉结微动的样子都格外好看,哪还听得进这些推拒之词,只顾着点头应道:“支安哥哥且忙正事,我自会寻支言姐姐玩的。”
&esp;&esp;沈支安微微颔首,将最后一口糕点咽下,看了眼窗外天色道:“我稍后还要整理案卷,需去趟亲王府寻薛召容商议,不多陪二位妹妹了。”
&esp;&esp;阮苓心知二哥手头的案子定是紧要,不便多加打扰,她笑吟吟地挽起沈支言的胳膊:“二哥哥且忙着,我们到园子里玩会儿。”说罢便拉着沈支言出了书房。
&esp;&esp;今日沈支安不仅用了她做的糕点,待她的态度也比往日温和,阮苓心中欢喜难抑,她开心地对沈支言道:“姐姐瞧见没?今日二哥哥待我不同了呢!莫不是终于对我动了心?”
&esp;&esp;沈支言见她这般天真模样,不忍说破,只浅笑道:“但愿二哥有朝一日能明白你的心意。我也盼着你能得偿所愿,嫁与心仪之人。”
&esp;&esp;“姐姐放心,我定会再加把劲的!”阮苓信心满满。
&esp;&esp;正说着,忽见一女子匆匆跑来,手中提着个油纸包,远远瞧见二人,便笑着招呼:“两位妹妹,我新烤了兔肉,特意给你们送来尝尝。”
&esp;&esp;阮苓看到来人,眼前一亮,开心道:“是义沅姐姐,姐姐又给我们带好吃的了,我们真有口福。”
&esp;&esp;江义沅乃是将门虎女,年方十九,是京中难得的巾帼豪杰。她生得剑眉星目,身量较寻常闺秀高出半头,一袭劲装更衬得英姿飒爽。她自幼随父兄习武,剑术精湛,便是与男子比试也丝毫不落下风。
&esp;&esp;虽为女儿身,却最有主见,待沈支言与阮苓也如同胞姊妹,会时常猎些野味与她们分享。
&esp;&esp;她们三人自幼相伴,无话不谈。说来也巧,三家皆是男丁兴旺,独她们三个娇娇女,自然被父兄捧在手心里疼着。三府长辈又都是过命的交情,故而她们这份姐妹情谊,更是亲上加亲。
&esp;&esp;三个姑娘素来亲厚,几日不见便思念得紧。阮苓欢欢喜喜地接过那油纸包,凑近嗅了嗅,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好香!义沅姐姐的手艺越发精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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