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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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第1页）

&esp;&esp;大舅到了北境后，因其博学多才，又献策治理风沙之患，渐渐赢得当地百姓爱戴。如今在北境之地，云家声望日隆。

&esp;&esp;现任知州年迈多病，已有告老之意，大舅的岳父身为知县，又得民心，极可能继任知州之位。

&esp;&esp;北境毗邻西域，周遭数州常年动荡，匪患不绝，历来是朝廷最为头疼的边陲之地。加之北境民风彪悍，官吏亦多傲骨铮铮之辈，朝廷这些年虽心存忌惮，却始终不敢轻易插手管制，只得由着他们自治。

&esp;&esp;这般情势下，若大舅岳父真能执掌北境，倒是个意外之喜。

&esp;&esp;薛召容踏入外祖家院门时，正见外祖父提着铜壶在浇花。老人抬头见是他，怔然之后忙叫了声：“召容？”

&esp;&esp;自打云家没落，为避皇家猜忌，亲王府与云家明面上很少往来。算起来，祖孙二人已有许久未见。

&esp;&esp;薛召容疾步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孙儿来给外祖父请安。您近来身子可还硬朗？”

&esp;&esp;云老爷子一把攥住他的手，连连点头。老人张望了片刻，眼底的光黯了黯：“你大哥，又没来吗？”

&esp;&esp;自打云家式微后，薛廷衍便鲜少登门，这些年连年节都不曾来问安。每每念及，老人心里总像堵着块石头。

&esp;&esp;薛召容回道：“大哥近来事务缠身，实在抽不开身。今日孙儿前来，实是有要事相求。”

&esp;&esp;云老爷子见他神色凝重，搁下手中的铜壶，领着他进了屋。

&esp;&esp;薛召容整衣正冠，郑重其事地行了大礼，道：“外祖父，大哥掌管的岳名堂日前突发大火，如今父亲与大哥正为此事奔走。皇上这些年对亲王府多有猜忌，此番定会借机发

&esp;&esp;难。虽以父亲的手段，保下大哥并非难事，但亲王府经此一役，只怕有些艰难。”

&esp;&esp;“眼下兄长一时难以脱困，亲王府却不可无人支撑。这些年我虽无官职在身，却始终在暗中为兄长周旋，朝中诸事也算了然于胸。”

&esp;&esp;“如今兄长遭难，父亲身边急需得力之人，我自当挺身而出。只是，无官无职，终究受阻。岳名堂之事未平，父亲自顾不暇，无力为我在朝中谋得立足之地。孙儿斗胆，恳请外祖父施以援手。”

&esp;&esp;薛召容言辞恳切，句句真诚。

&esp;&esp;云老爷子听罢，眉头微蹙，沉吟良久方道：“容儿，云家如今处境你亦知晓。外祖父该如何助你？”

&esp;&esp;薛召容回道：“近日听闻翰林院学士有意告老还乡。这翰林学士之位尚未定夺，而现任学士与国舅爷皆是祖父当年同僚，昔年在朝时交情甚笃。这些年应也常与他们走动。若祖父能代为举荐，孙儿感激不尽。”

&esp;&esp;“待孙儿掌了翰林院实权，便可接手兄长经手的事务。届时父亲必当器重于我，如此孙儿方能护得亲王府周全。”

&esp;&esp;云老爷子捻须凝视：“你想做这翰林院学士？容儿，你虽文武双全，才学过人，可翰林院事务从未经手。骤然坐上这学士之位，莫说旁人非议，便是你自己可应付得来？”

&esp;&esp;“况且，我听闻朝中已有不少官员举荐太傅府的长公子沈支禹。若你横插一脚，太傅府那边该如何想。”

&esp;&esp;薛召容低声回道：“祖父不必忧心。孙儿自会与沈大公子商议妥当。如今翰林院学士之位，李贵妃、太师与何家早已虎视眈眈，他们意在借机铲除沈支禹，动摇太傅根基。”

&esp;&esp;“太傅府虽权重一时，沈支禹又才学深厚，可若李贵妃一党联手发难，只怕他们很难应对。”

&esp;&esp;“此刻翰林院学士之位于我而言，恰似横渡急流唯一的独木桥。若由我来执掌翰林院，非但能护佑沈支禹周全，更能与他共理院务。待我日根基稳固，或另有际遇，自当举荐他接掌此位。还望外祖父成全。”

&esp;&esp;房间里安静了一会。

&esp;&esp;云老爷子打量着薛召容，往日这外孙总是沉默寡言，冷若冰霜，从不知争抢为何物，只知循规蹈矩地听他父亲差遣。如今竟主动要争这权柄，倒教他颇感意外。

&esp;&esp;他沉吟片刻，捋须道：“此法倒也使得。只是你骤然登上翰林院学士之位，恐难服众。不知要以何缘由举荐？”

&esp;&esp;薛召容：“外祖父不必忧心，孙儿已思虑周全。近日自当为国为民做几件实事，博得百姓称颂、同僚青眼。只求您能在翰林院与国舅爷面前，替孙儿美言。”

&esp;&esp;云老爷子细细思量，见他确有筹谋，又难得这般锐意进取，不由轻叹一声：“此事我自当尽力，只是成与不成，尚难断言。不过你放心，我必当竭尽所能。”

&esp;&esp;他轻叹了声，语气渐沉地道：“当年你母亲临终前，最是牵挂你，常嘱托我日后多照拂于你。可惜云家式微，这些年也没能帮衬什么。更惭愧的是，你母亲故去这么多年，至今未能查明她究竟是为人所害，还是当真自缢。”

&esp;&esp;老人家喉头微哽，眼前又浮现女儿悬梁那日的场景，胸口仍如针扎般刺痛。那样明艳鲜活的人儿，怎会无缘无故自绝？

&esp;&esp;彼时她与王爷琴瑟和鸣，亦不曾与外人结怨，偏生就这般不明不白地去了。这桩悬案，成了他心头拔不出的一根刺。

&esp;&esp;说起母亲，薛召容心中亦是沉重，他沉声道：“外祖父宽心，母亲之事，孙儿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这些年我暗中探查从未间断，终有一日，必能还母亲一个明白。”

&esp;&esp;云老爷子望着眼前日渐沉稳的少年，眼中满是欣慰，连连颔首道：“好孩子，日后若需相助，尽管来寻外祖。你舅舅那边，多少也能帮衬一二，但凡遇到难处，定要告知我们。”

&esp;&esp;薛召容郑重其事地朝外祖父深深一揖，对方连忙伸手扶他，慈爱道：“傻孩子，自家人何须这般多礼？可曾用过饭？让你外祖母给你做些爱吃的。”

&esp;&esp;薛召容心中一暖，却想起自己是从亲王府偷溜出来的，只得压下不舍，温声道：“今日尚有要事在身，改日再来陪外祖父用膳。还请代孙儿向外祖母问安。”

&esp;&esp;云老爷子见他确有要事，也不强留，又叮嘱了几句，便送他离开了。

&esp;&esp;薛召容离开云府，匆匆赶回亲王府。刚潜入自己院落，便见鹤川已在廊下候着。

&esp;&esp;“父亲和大哥可曾回府？”他低声问。

&esp;&esp;鹤川抹了把额间冷汗，急道：“还没有，只是方才管家来寻了好几回，都被我搪塞过去，只说您闹肚子，在茅房耽搁了。可这般说辞撑不了多久，只怕待会儿管家还要来查问。”

&esp;&esp;他顿了顿，忧心忡忡道：“公子怎么耽搁到这时候才回？”

&esp;&esp;薛召容快步进了内室，拉开衣柜取了件衣衫，回道：“顺道去见了外祖父。”

&esp;&esp;他系着衣带，转身问道：“许莹那边如何？可查出什么端倪？”

&esp;&esp;鹤川叹了口气，摇头道：“一无所获。那许姑娘口风紧，阮家小姐却沉不住气，三两句便险些露了行迹。属下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偏生临回来时，阮姑娘还要在街上挑拣胭脂水粉，耽搁许久。”

&esp;&esp;他苦着脸叹气：“属下急得后背都湿透了，偏生那姑娘拽着我不让走。”

&esp;&esp;薛召容闻言，唇角微扬，眼底浮起一丝笑意。他整理好衣裳，随手拉开抽屉，取出几枚金叶子抛给鹤川：“赏你的。”

&esp;&esp;鹤川手忙脚乱地接住，定睛一看，登时喜得两眼发亮：“当真赏我？”

&esp;&esp;他仔细打量着自家主子的神色，问道：“公子今日这般开心，莫非属下出的苦肉计奏效了？”

&esp;&esp;薛召容眉梢轻挑，应道：“确实不错，很好使。”

&esp;&esp;鹤川顿时来了精神，凑近几分，笑问：“那……可亲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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