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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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节（第1页）

&esp;&esp;他还知道自己是个兄长。

&esp;&esp;“许是因着你与薛召容定亲之事，又或是见你从我身边离去，另觅他人，我心中郁结难解，一时昏了头。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实在不该这般待你。”

&esp;&esp;“薛召容那一顿打，倒像是将我打醒了。当时我浑身剧痛，脸上更是伤得厉害，回去后躺在榻上，翻来覆去想的全是你我过往种种。我心中百味杂陈，懊恼不已，便生了场大病，缠绵病榻多日都未好。那些日子，我日日盼着你能来看。”

&esp;&esp;他看着她的眼中尽是痛色，嗓音也哑了：“可你始终没有来，你甚至忘记了我这个人。其实，我至今仍难以接受，你就这样嫁给了旁人。这些时日，我夜夜难寐，食不知味，心中实在煎熬。”

&esp;&esp;沈支言默然地望着他，他突然这般，让她觉得有些反常。

&esp;&esp;他继续道：“你们大婚那日，我远远地站在府门外，看着你被他抱上花轿，那时才知，原来我竟爱你至深。这份情意太重，我实在忘不了你。”

&esp;&esp;他的神情哀切得近乎虔诚：“这两日煎熬得厉害，又想你想的发疯，所以，所以今日特来向你忏悔，也想看看你。”

&esp;&esp;他突然深情告白，沈支言的眼底却波澜不惊。她太了解这位表哥了，他这番剖白里，七分是假，三分是真。而那三分真情，也不过是对往昔那点情分的最后缅怀罢了。

&esp;&esp;她甚至能猜到，他今日前来，定是受了姨母指使。西域暴动出现禁用兵器，二皇子能查到的事，李贵妃岂会查不到？

&esp;&esp;左右不过是为了那块玉佩，没必要表演的这么深情。

&esp;&esp;“表哥不必再说这些。”她截住他的话头，声音清冷，“往事已矣，如今我已为人妇，还望表哥日后言语间稍加斟酌，莫要平白惹出是非。”

&esp;&esp;她不想听他胡言乱语，她字字干脆利落，再不似以往那般亲昵。如今她心里装的，唯有薛召容与她的家人。

&esp;&esp;“妹妹。”他见她这般决绝，眸光渐渐黯淡，一口气未上来，连连咳嗽了好几声，嗓音也愈发虚弱，“不想妹妹竟这般狠心，可你又怎知，我的这片痴心？”

&esp;&esp;他的声音里透着几分苍凉：“其实你从来不知，我自始至终都存着娶你过门的心思。或许从前我自己也未看清，总觉得这份情意算不得刻骨铭心。可直到亲眼见你嫁作他人妇，才骤然明白。原来我对你用情，竟已这般深沉。”

&esp;&esp;他抬眸，眼中隐有水光：“妹妹，从前种种都是我的错，我今日诚心向你赔罪。只盼你日后，莫要与我生分了。你放心，我断不会给你添麻烦，只是想让你知晓我的心意，望你能原谅我。”

&esp;&esp;“原谅？”沈支言忽地轻笑一声，眼中却无半分笑意，“表哥要我原谅什么？你我之间，早已两不相欠，更无甚瓜葛。若表哥还愿与我们府上往来，那便如寻常亲戚般走动。若是觉得不便，日后少来往便是，而不是一来就胡言乱语。”

&esp;&esp;她语气平静，字字清晰：“这世间人情便是如此。真心相待者，自然往来无碍。若存着别样心思，那不如各自安好，省得徒增烦扰。”

&esp;&esp;她此刻心如明镜，再不愿与这位表兄有半分纠缠。前世今生，因他而起的纠葛已让薛召容与自己平添太多波折，如今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岂能再因他生出变故？

&esp;&esp;何苏玄见她这般冷淡，眼底骤然泛起猩红。他凝视着她的目光竟比往日更加炽烈，这般情态，倒叫她一时难辨真假。

&esp;&esp;方才还觉得他虚与委蛇，转眼却又摆出这般深情模样，这位表哥太高深莫测了。

&esp;&esp;“妹妹”何苏玄突然激动地站起身，不想牵动病气，顿时剧烈咳嗽起来。

&esp;&esp;他身形摇摇欲坠，面色苍白如纸，咳得撕心裂肺的模样倒不似作伪。

&esp;&esp;他怎么突然病得这般严重了？

&esp;&esp;沈支言微微蹙眉，语气依旧疏离：“表哥可还有要事？若是没有，便请回吧，今日就不留你用膳了。”

&esp;&esp;何苏玄强压下翻涌的心绪，眼尾泛着薄红，声音微颤：“妹妹，从前我确实不曾察觉自己的心意，可那日亲眼见你凤冠霞帔上了花轿，才知这锥心之痛。我明白木已成舟，可终究忍不住想多看你几眼，将这份心意说与你听。”

&esp;&esp;“我好像活不……”

&esp;&esp;“表哥。”沈支言抬手止住他的话头，“这般话不必再说。如今我已为人妇，你的情意与我无关，我在意的唯有夫君与家门体面。还望表哥自重，莫要让两府难堪。”

&esp;&esp;他身形微晃，似被她这般决绝刺得生疼：“妹妹可是误会了什么？你定是听闻我迎娶公主之事生了气，那不过是我父亲安排的权宜之计！我父亲一心想让我考取探花，更逼着我与公主往来。”

&esp;&esp;他声音里透着几分苦涩：“可那位金枝玉叶的性子，实在令我生厌。每次相见，都是父亲暗中安排，我当真不喜欢，”

&esp;&esp;他抬手按住心口，像是承受不住某种痛楚：“与你争执后，我甚至想过就此放手，另娶他人，可我做不到。每每闭眼，眼前都是你的模样。”

&esp;&esp;他话音未落，又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单薄的身形晃了晃，竟有些站立不稳。苍白的唇瓣微微颤抖：“妹妹我只求你别这般不理我。”

&esp;&esp;沈支言蹙眉望着眼前人，心中疑窦丛生。这位素来倨傲的表兄，惯会使些哄人的把戏，可瞧着他虚弱不堪的模样，倒分不清他有几句话是真了。

&esp;&esp;他好像病得不轻。

&esp;&esp;她道：“表哥不必再说这些。若没有要紧事，还请回吧。”

&esp;&esp;“妹妹！”他不肯离去，急急上前两步，“你若不信，我即刻与公主断了往来，往后你且看着，我绝不会与任何人好。”

&esp;&esp;“表哥与公主如何，与我何干？”沈支言倏地轻笑，“这些事，不必说与我听。”

&esp;&esp;“你就这般钟情薛召容？”他突然拔高了声音，“他究竟有什么好？让你这么心甘情愿地嫁给他。”

&esp;&esp;他还不死心。

&esp;&esp;窗外一缕天光落在沈支言眉眼间，映得那双眸子格外清亮，她沉声道：“既然表哥问起，那我便明明白白告诉你。没错，我喜欢

&esp;&esp;薛召容，非常喜欢。正因情深似海，才会与他结为夫妻。今生今世，再无人能将我们分开。若表哥还想留着体面，就请自行离去，别再纠缠不休。”

&esp;&esp;她多次赶他走，他却不走。

&esp;&esp;他神色凝重，苦笑连连，依旧不依不饶：“你我昔日情谊，便这般烟消云散了吗？你从前待我的那些情意，莫非都是虚妄？”

&esp;&esp;他竟然还在提从前。

&esp;&esp;沈支言蹙眉侧身，不愿多看他一眼：“休要在此纠缠了，快走吧。”

&esp;&esp;她继续赶他，他面如纸灰，指尖死死抵住绞痛的心口：“你可知，你这一片痴心，终究要付诸东流。薛召容活不过这个月了，届时你便要独守空闺，做个未亡人。”

&esp;&esp;“你住口。”沈支言厉声喝断，“再敢咒我夫君半句，休怪我不念旧情，他定当长命百岁，便是你死了他也活得好好的。你若敢害他，我定饶不了你。”

&esp;&esp;“你想让我死？”何苏玄冷笑，猛然攥住她的手腕，“你怎知定是我要害他？盼着他死的人多了去了，或许今日，或许明日就会被人害死，你以为你们能长久？你真的做梦，命都保不住，还怎么长久。”

&esp;&esp;“你滚！”沈支言被他攥得生疼，不禁怒喝一声。

&esp;&esp;何苏玄不放手：“皇上为何突然放薛廷衍回去，当真只是赦免？岳名堂的案子当真水落石出了？你太天真了。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最擅长的就是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整个亲王府都不会有好下场。”

&esp;&esp;他忽然松开手，语气竟带了几分恳切：“你可以嫁他，可以伴他左右，但别把整颗心都掏出去。给自己留些余地，待他去世之后，你好及时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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