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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喧嚣如同隔着一层厚膜,模糊而遥远。陆久在巷子深处昏迷了不知多久,被一阵夜风吹在脸上的寒意和体内暗紫黑能量带来的阵阵钝痛唤醒。
他挣扎着睁开眼,天已黑透,只有远处街灯漏进巷口的惨淡光芒。浑身无处不痛,尤其是强行破开管道时留下的灼伤和撕裂伤,火辣辣地刺激着神经。失血和能量透支带来的虚弱感如同铅块坠在四肢。
他扶着墙壁,极其缓慢地站起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下的闷痛。感知勉强铺开,确认附近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或可疑人物。暂时安全。
必须尽快处理伤势,找到安全的落脚点。
他下意识地想要回家。
这个念头一升起,就被随之而来的巨大恐惧和担忧淹没。他刚从那个恐怖的组织手里逃出来,还杀了他们的人,毁了他们一个实验室。他们会善罢甘休吗?会不会……已经查到了他的身份,甚至……波及到他的父母?
“不……不会的……他们应该只是冲着我,冲着‘源钥’……”他试图安慰自己,但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王然浩、柯蓝他们能精准地在城郊拦截他,显然对他有所了解。那个组织能量巨大,手段诡秘,连幻境和深层神经扫描都能动用……
万一……万一他们真的找到了家里……
强烈的恐慌驱使着他,不顾身体的剧痛和虚弱,辨认了一下方向,踉跄着朝记忆中家的位置走去。这里离他家所在的老旧小区,确实不算太远,隔着几条街。
夜色成了他最好的掩护。他拉紧连帽衫的帽子,尽量低着头,混在稀疏的行人中,像个普通的、或许刚打完架的不良少年,朝着家的方向挪动。每走一步,身上的伤痛都在提醒他昨夜和今日的遭遇是何等真实而残酷。
越靠近熟悉的环境,那种不安感就越发强烈。小区门口那盏总是坏掉又修好的路灯今晚居然亮着,光线惨白。楼下停着的几辆电瓶车位置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一切都看似正常,却又透着一丝说不出的异样。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爬上熟悉的楼梯,来到家门口。老旧的防盗门上贴着去年的福字,边缘已经卷起。一切似乎如常。
他颤抖着手,摸向口袋——钥匙早就在实验室被换衣服时弄丢了。他犹豫了一下,抬手,准备敲门。
就在他的指节即将触碰到门板的瞬间,动作僵住了。
门……没锁。
不,不仅仅是没锁。借着楼道感应灯昏暗的光线,他清楚地看到,门扇与门框之间,露着一道大约两指宽的缝隙。
家里……从来不会不锁门!尤其是父母知道他“在天文社活动晚归”,更会反锁!
一股冰寒彻骨的凉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
“爸!妈!”陆久嘶哑地喊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异常突兀而空洞。
没有回应。
他猛地用力推开门!
吱呀——
门向内打开。
熟悉的玄关,熟悉的鞋架,熟悉的淡淡饭菜香混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铁锈般的腥气!
陆久的瞳孔骤然收缩!
客厅的灯光亮着,有些刺眼。他一眼就看到,父母——陆建国和周蕙——正躺在客厅中央的地板上!
周蕙侧卧着,一只手向前伸出,似乎想去够茶几的方向,脸色苍白,双目紧闭,眉头痛苦地蹙着。陆建国仰面躺着,一只手捂着胸口,同样不省人事。两人身上看不出明显的外伤,但地板上,靠近周蕙手边的地方,有一小滩已经半凝固的暗红色血迹!
嗡——!
陆久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疼痛、虚弱、对体内力量的恐惧、对组织的警惕……全都被这眼前的一幕炸得粉碎!
“爸!妈——!!!”他发出一声近乎崩溃的嘶吼,扑了过去!
手指颤抖着探向母亲的鼻息——微弱,但还有!脉搏虽然虚弱快速,但还在跳动!父亲也是如此!
还活着!他们还活着!
巨大的庆幸只持续了半秒,就被更深的恐惧和愤怒取代。是谁干的?那个组织?他们真的找上门了?他们对父母做了什么?下毒?精神攻击?还是……
没有时间细想!救人要紧!
他手忙脚乱地从父亲口袋里翻出手机,手指哆嗦着按下120,语无伦次地报出地址和情况。
等待救护车的每一秒都如同酷刑。他跪在父母身边,想碰又不敢碰,只能徒劳地低唤着他们的名字,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混合着脸上的灰尘和血污。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医护人员迅速将父母抬上担架,进行初步检查和急救。陆久如同行尸走肉般跟着上了车,紧紧握着母亲冰凉的手。
一路无言,只有救护车内部仪器的滴答声和医护人员冷静快速的交流声。陆久死死盯着父母苍白的面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无法呼吸。
到了医院,又是一阵兵荒马乱的急救、检查、送入重症监护室。医
;生初步判断两人是受到强烈的、不明性质的精神冲击或神经毒素影响,导致深度昏迷,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极其脆弱,需要进一步检查和观察,病因不明。
陆久站在ICU外的走廊上,隔着玻璃看着里面身上插满管子的父母,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冰冷的墙壁,惨白的灯光,消毒水刺鼻的气味,远处隐约的哭声……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却又残酷得令人窒息。
是谁?到底是谁?!
愤怒的火焰在他胸中熊熊燃烧,几乎要压过体内的伤痛。暗紫黑色的能量感应到宿主强烈的情绪波动,又开始不安分地躁动,带来毁灭一切的冲动,但这一次,陆久用尽全身力气,强行将它压了下去。不能在医院失控。
他需要冷静。需要线索。需要知道敌人是谁。
父母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昏迷不醒。医院有医生护士照看。他现在留在这里除了干着急,什么也做不了,反而可能因为自己的异常引来更多的注意和危险。
他必须回去。回到那个可能留下线索的现场。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监护室内的父母,仿佛要将他们的面容刻进灵魂深处。然后,他转身,步伐沉重但异常坚定地离开了医院,再次融入了夜色之中。
回到家中,现场还保持着原样。救护人员并未过多移动物品。那滩血迹刺目地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同一个侦探,开始仔细检查家里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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