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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说,亲我一下,我就原谅你。”姜筠懒懒地笑着。
逢春轻哼一声,又圆润地滚到床里侧,姜筠轻笑一下,然后静声睡下,古代没有闹钟,农家小户或有公鸡打鸣声,重重深深的庭院之中可不流行这个,富贵人家能否按时起床,一靠本身的警醒度,二靠值夜丫鬟的提醒。
次一日,天光未明,屋外忽传来值夜丫鬟的叫起声。
姜筠睁开眼睛,朝外头应一声:“进来掌灯。”片刻后,有极轻的脚步声进来,带着一团明亮的烛光,燃亮屋子内的烛台之后,小雁又低着头无声退出去,姜筠揉了揉眼睛,然后缓缓坐起身来,逢春的一只脚正压在他的腿上,为了不将逢春吵醒,姜筠极小心地挪开逢春的光脚丫,然后再蹑手蹑脚地伸腿下床,自去衣架上取要穿的衣裳。
朦朦胧胧之中,逢春迷糊的睁开眼睛,垂落的帘帐之外,有不太通明的光影绰绰,逢春伸出胳膊摸了几下,摸了个空,逢春打着呵欠蠕动到床边,伸手扯开帐子,探着脑袋往外瞅,只见姜筠正在穿中衣,便开口道:“怎么又不叫我?”
姜筠一边系着中衣的带子,一边折走到床边,顺手挂起半幅帐帘,笑道:“是我动静太大,吵醒你了?”
“不是。”逢春摇了摇头,接着披头散发地坐起身,伸手替姜筠拢穿中衣,“是我自己醒的。”逢春昨夜只穿着裹兜睡下,这会儿便露着洁白无瑕的双臂、以及形状优美的后背,见逢春迷糊着表情给他系带子,姜筠微微好笑道,“你继续睡吧,我自己来就是。”
逢春十分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要,我得做一个贤惠的妻子,请你不要阻拦我。”
姜筠伸手扯扯逢春的脸蛋,顽笑道:“好,我不阻拦你,我给你机会。”
两人穿好中衣后,逢春命人端水进来,通常而言,若是姜筠起床之时,逢春没有睡醒,他就会到外头去洗漱,若是逢春也醒了的话,他就不用避到次间去了,两人洗漱过后,逢春又给姜筠束好头发,再服侍他换上官服,然后陪他一起吃早饭,很单纯地陪坐着,逢春并不跟着一起吃。
待用过早饭,逢春只送姜筠离开正屋之门,再远她也送不了,因为她还没有梳头发,打发走姜筠之后,若是逢春觉着没睡醒,可再爬回床上稍补回笼觉,若是觉着已经清醒了,自然闲闲散散地叫侍女给她梳头发,再不多久,就是嫤姐儿和晏哥儿的起床时辰,逢春会带着两人去明萱堂请安,回来之后陪两个孩子吃饭,然后再打发两人去上学,之后,或是替姜夫人处理些事,或者没事待着逗轲哥儿玩。
唉,家庭主妇的工作,就是每日的重复循环.
当然,偶尔也会有一点波澜,打乱一下平静无波的生活节奏,比如,年后三月姜筠考上进士,而姜筑却没有,变成黑锅脸的孟氏,对独子管束的愈发严苛,务必要求他下回也能考上进士,再比如忠敬老爷所提的过继之事,在亲兄弟俩你退我让的争辩声中,终以姜筠退让成功而告终,再比如,成亲三年的姜箬……终于传来了有孕的喜讯。
得知姜箬怀了孩子后,逢春忍不住朝天阿弥陀佛了下——这娃娃真是能姗姗来迟啊。
第101章逢春v
姜筠下午一回来,逢春赶紧把姜箬的好消息说与他听,卧房内绣如意海棠的四折乌木屏风之后,姜筠伸张开两条胳膊,给逢春当贤惠妻子的表现机会,眉目温和地笑道:“阿箬有喜,你就这么高兴?你当初怀上孩子的时候,也没见你有这么兴奋?”
“那是自然了!”逢春站在身材高大的姜筠面前,伸手帮他解扣换衣,一脸的眉花眼笑,“小姑娘总忧愁这事,我也为她着急嘛,多宽慰她几句吧,怕她心里更加在意,闭口不开解她吧,又怕她憋出病来,弄的这一年,我都有点害怕见阿箬了,如今总算是好了。”末了,还不忘再感慨一遍,“真是阿弥陀佛,佛主保佑。”以后又能和小姑子愉快地玩耍了。
看逢春表情丰富的又是喜笑又是感慨,姜筠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顺便在她脸上亲了两大口,温语蔼蔼道:“傻丫头。”
姜筠唤的这一声傻丫头,语气中充满亲昵宠爱之意,逢春不觉感动,只觉暴躁,微翘一对儿秀眉怒道:“天这么热,你别老这样行不行,怪黏的……”姜筠挑了挑眉,然后一把抱起满脸嗔怨的逢春,在屏风后头转了好几圈,逢春惊呼一声,再怒捶姜筠,“发什么疯啊你,你想晕死我么……”
“把你弄晕头转向了,我才好为所欲为啊。”转过几圈后,姜筠把逢春推压到床柱旁边,一手箍着逢春的腰,一手伸摁在紫檀木做的雕花床柱,居高临下的落低目光,俯垂脑袋,姜筠的态度柔肠百转,缱绻缠绵,逢春恁有再大的火气,也被他消融成了水。
柱咚过后,烦火变成了温水,逢春坐在床角,双手捂着绯红的脸颊,低声轻嗔道:“都这么多年的夫妻了,你怎么还跟以前一个样,就不嫌腻歪肉麻呀……”新婚燕尔期是这样,现在还是这幅模样,她都觉着有点肉麻兮兮了,偏姜筠还是玩的乐此不疲。
姜筠坐在逢春身旁,轻轻笑道:“你都没有变,我又怎么会变。”见逢春波光潋滟的目光看来,姜筠接着再道,“我不是说你的容貌,你现在都是都二十多岁的人了,模样和以前十五、六岁时自然比不了。”逢春顿时怒目而视,一脸凶巴巴道,“你说什么!你敢嫌我老了,你才老了呢!”
“嗨嗨嗨,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望着又凶巴骄横起来的媳妇,姜筠笑着安抚道,“你十五、六岁的时候吧,像特别鲜特别嫩的水葱,现在嘛,像正在盛开的花儿,正当好年华呢。”逢春扁扁嘴巴,“那花儿落了呢。”——结个大倭瓜嘛。
姜筠点点逢春的鼻子,再笑:“我觉着吧,人的一生就像太阳,朝时蓬勃,午间灿烂,入夜前也是极美的,春天,我们到温泉庄游玩,一起看太阳下山的时候,你不是说过最美不过夕阳红么,等你老的时候,你就是我的夕阳红,我照样喜欢看你宠你。”
“说你肉麻,你还肉麻上瘾了。”逢春粉颊致致,眸点春水,简直要被姜筠的甜言蜜语哄晕头了,“你说的不是我的容貌,那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姜筠伸手指指逢春的左胸,说道:“你的心,你的心还和以前一样。”
没有因为富贵利禄,就迷失了心神和双眼,也没有仗着他的过度宠爱,就去嚣张跋扈得意自满,她始终安于平静淡然的生活,不去争抢也不去嫉妒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还惦记着远离繁华京城,与他一起去游山玩水的约定,别人他管不着,对他而言,这就是一个好妻子,因为她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与他不谋而合,通俗点说,他们大概很……臭味相投。
“因为你心里想的,还有做的,都深得我心,这么称心如意的婆娘,我能不喜欢宝贝么。”姜筠继续往外撒糖,几乎甜到齁的逢春讷讷道,“我有那么好么……”逢春忍不住有点自我怀疑。
姜筠揽住逢春的腰,颇有一番电视剧男猪脚的深情风范:“我觉着你好就够了。”忽而,话锋又一转,又一条挨着一条数落起来,“不过,你的小毛病也是不少,知道自己吃辣的容易上火,你还管不住自己的嘴,知道我晚上抱着你睡会睡的快些,你却老是推开我,知道我有时候想你想的厉害,却磨磨蹭蹭不肯过来,非得我亲自过去逮你……”
逢春越听越黑线,除了第一条勉强算是小毛病外,后边的和小毛病能扯的上关系么,姜筠一连甩出一大波排比句之后,然后挑挑眉毛:“有时候做事也丢三落四,有头无尾,明明说要当一个贤惠的妻子,怎么衣裳才只给我换半茬?嗯?你自己瞧瞧,我这衣裳穿的像个啥?”
“我本来在给你好好整衣裳,是你自己打断的!”望着衣衫不整的姜筠,逢春忍不住喊冤。
姜筠似笑非笑道:“哦,那你现在可以继续了。”
逢春:“……”
姜筠很早以前,就憧憬幻想过一幕场景,四四方方的饭桌旁边,他的左手边坐着逢春,右手边坐着漂亮女儿,对面坐着可爱儿子,一家四口气氛和谐的共同用饭,如今,数年过去,嫤姐儿和晏哥儿终于长到能和父母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个头,也就是说,姜筠已经美梦成真。
与幻想中场景略有区别的是,漂亮的是儿子,可爱的是女儿。
“爹爹,我想吃鸡腿。”坐在姜筠身旁的嫤姐儿,鼓着水嫩嫩的脸颊开口道,红烧小鸡腿搁在逢春面前,她人小胳膊短,尚且够不着,于是便呼叫保姆老爹,在开始用饭之前,她姜筠老爹说了,她有什么想吃的,但自己却够不到的,都可以叫爹爹帮忙。
姜筠胳膊肘一拐,已将一只小鸡腿搁到嫤姐儿的小碟子里,温声笑道:“给,吃吧。”
“娘,我要喝鱼汤。”不一会儿,坐在逢春身旁的晏哥儿,也抬起小脸说道。
逢春搁下筷子,应一声:“晓得啦。”姜筠负责给嫤姐儿夹菜添菜,外带满足女儿提出的额外要求,逢春只用照管好身旁的晏哥儿就是,鲫鱼汤煨的鲜美可口,晏哥儿喝罢一小碗,忍不住再来一碗,这一顿晚饭,吃的大小皆欢,饭后,时辰尚早,姜筠和逢春便带着两个大娃娃和一个小娃娃,外出散步消食,夜暮方归。
“我今儿说你的那些小毛病,你都还记得吧。”姜筠拎着脱下来的外衫,随手挂到衣架之上,冲正在翻衣柜的逢春挑眉笑道。
逢春捧出两套干净的中衣,略微不解道:“怎么了?”
“怎么了?”姜筠大步流星走到逢春跟前,顺手拿起上边那套中衣,嘴里哼哼笑道,“我特意给你点出来,就是想让你改正改正,明白么?”
逢春不急着答话,先去纠正姜筠先生犯的一个错误:“二爷,你拿错衣服了,下面这套才是你的,你拿的是……我的。”一家人散步回来后,孩子们各有奶妈和丫鬟服侍就寝,姜筠明天还要上班,两人也在准备洗洗睡睡了,逢春方才就是在拿沐浴后要换的睡衣。
“谁说我拿错了?”姜筠拎着逢春一块往净房行去,口内轻飘飘道,“今儿一起洗吧,省得再麻烦了。”拉着逢春走出几步后,姜筠忽又回过头来,眸内含笑道,“怎么不脸红了?”逢春龇牙瞪眼道,“你都没脸红,我干嘛脸红?”姜筠莞尔一笑,拉着逢春去洗鸳鸯对浴。
夜里,忽下起了一场漂泊大雨,雨势倾盆而落,噼里啪啦地打在地面和屋顶,逢春被雨声吵醒过来,不由翻身坐起,轰隆隆的雷鸣声中,姜筠也醒了,见逢春似乎在偷偷溜下床,不由迷糊地问道:“做什么去?”
逢春已在伸脚穿鞋:“我去看看轲哥儿,雷声这么大,不知他吓醒了没?”轲哥儿才刚过周岁,尚未挪出主屋,仍在隔壁的婴儿房内睡着,每天晚上都有奶妈和丫鬟看护,虽然无人来报不妥当,但逢春到底有些不放心,还是想亲自过去看一看,“你继续睡吧,我瞧一眼就回来。”
姜筠也坐起身来,道:“一起去吧,你要是放心不下,就把他抱来屋里睡吧。”
于是,次日一早,轲哥儿小盆友在母亲怀里舒服的醒来,夜里的事情他一概不知,但并不妨碍他爬到母亲身上玩的乐呵,逢春陪小儿子闹了一阵之后,就开始洗漱穿衣,姜夫人昨日已说了,今天不用过去请早安,吃过早饭后要一起去董家看望姜箬。
一场暴雨洗刷过后,空气变得格外清新,透过大开的窗户,坐在梳妆台前的逢春,望到一地逶迤的零散落花,瑞云在给逢春挽着头发,穿着一套明蓝色衣裳和裤子的轲哥儿,趴在逢春腿边,和母亲进行外星语似的对话,逢春辨不明儿子的依依哦哦,只得再度开始叫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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